正是始皇帝,嬴政的灵柩。
秦渊没有骑马,只是穿着一身寻常的黑色常服,走在棺椁之旁。
他的这一举动,震动了天下。
监国大臣,不坐镇咸阳稳定朝局,反而带着一个棺材和几百亲卫出城?
他想干什麽?
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儒家丶道家丶农家……百家势力的探子,六国馀孽的眼线,都死死盯着这支诡异的队伍。
很快,他们便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秦渊前进的方向,是燕赵之地的墨家机关城!
消息传开,天下哗然。
所有人都认为,秦渊这是在兑现他之前的诺言。
杀鸡儆猴!
用反秦势力中最具代表性的墨家,来震慑天下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一时间,无数人都在等着看墨家的笑话。
但更多的人,则是在等着看秦渊的笑话。
区区四百人,就想攻破号称天下第一堡垒的机关城?
痴人说梦!
机关城内。
盖聂的离去,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
班大师等人反而更加坚定了固守的决心。
「启动所有防御机关!我要让秦渊那竖子知道,我墨家机关城,是他一生都无法踏足的禁地!」
随着班大师一声令下,整座机关城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
无数隐藏在山壁丶水道丶密林中的杀机,开始运转。
大厅内,几位统领甚至已经开始提前庆祝。
「待我们将来犯之敌尽数歼灭,看天下人谁还敢小瞧我墨家!」
「说的是!此战过后,我墨家声威必将达到顶峰!」
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依旧沉浸在机关城固若金汤的幻想之中。
刺骨的剧痛,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燕丹盘膝坐在一块山石上,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将身前的衣襟都浸湿了。
三魂蚀骨咒。
这种歹毒的咒术,正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他的身体与意志。
他原本正在一处僻静之地,寻找压制咒术的古法,可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所有的计划都化为了泡影。
「巨子!大事不好!」
一名墨家弟子快步冲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惶。
「秦渊……秦渊的车驾,朝着机关城的方向去了!」
燕丹猛地睁开双眼,那因剧痛而浑浊的眸子,瞬间被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填满。
秦渊?
他去机关城做什麽?
他怎麽敢?!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但很快,所有的疑惑都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他放弃了寻找解咒之法。
没时间了。
咒术发作的痛苦,远不及此刻心中那灭顶的危机感。
「传讯道家人宗逍遥子掌门,请他立刻率门人到前方山谷汇合!」
燕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他强撑着站起身,每动一下,都像是被凌迟。
「我们……必须拦住他!」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当燕丹踉跄着赶到约定地点时,派出去的探子带回了更绝望的消息。
秦渊的车鸾,距离机关城已不足两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