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代表着法律与正义的警察。

一个，是背负着罪恶与仇恨的凶手。

「聊聊？」江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吴杰看着他，惨然一笑：「聊聊。」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任由江边的冷风，吹乱他的头发。

江野看着他：「你本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

「不一样的人生？」吴杰自嘲地笑了笑，「从我被他们选中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选择了。」

江野盯着他的眼睛：「不，你有，你留下停车场的监控，就是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你杀了人，这是事实，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但是，你不应该成为唯一一个付出代价的人。」

江野的话，狠狠地刺在了吴杰的心上。

「你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要麽，你一个人，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成为别人完美计划的牺牲品，在监狱里度过馀生。」

「要麽，你站出来，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让那些躲在幕后，操纵你人生的人，也站到阳光下，接受法律的审判。」

「你自己选。」

说完，江野不再看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车旁，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吴杰站在江边，任由冷风吹打着他的脸，他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良久，他转过身，朝着江野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声：「我……跟你走。」

……

沿海公路上，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吴杰跟着江野，坐进了那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后排。

他没有被戴上手铐，江野甚至没有坐到他身边，而是坐回了驾驶的位置。

这样的安排，让他感到一丝意外，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海边公路，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一路上，车厢里都保持着沉默。

吴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夜景，眼神空洞，仿佛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思想的木偶。

江野也没有主动开口。

他知道，此刻的吴杰，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他的整个世界观，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被彻底击碎，又在废墟之上，艰难地试图重组。

任何仓促的审问，都可能让他重新缩回那个封闭的壳里。

回到市局，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重案三组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陈国利丶马凯和秦雪已经从监控点赶了回来，谢杰也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当看到江野真的把吴杰「请」回来的时候，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江组长这……这是直接把人给劝降了？

吴杰被暂时安置在一间空的接待室里，陈国利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告诉他可以先休息一下，然后便退了出去。

走廊上，江野对着焦急等待的众人简单地摆了摆手。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基本崩溃了，但还需要最后一把火。」

他转头看向秦雪：「你觉得，什麽时候开始比较合适？」

秦雪思索了片刻，说道：「他现在的情绪看似平静，但内心一定是波涛汹涌，我们不需要给他太多自我挣扎和反覆的时间，半个小时后，直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