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看着顾剑白。
多年没见,顾剑白身上的锐气磨去了不少,但那股子倔劲儿还在。
「阿千,去炒两个菜。」
苏长青吩咐道,「把那块前年做的腊肉切了,再弄盘花生米。」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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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千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酒菜上齐。
腊肉晶莹剔透,散发着烟熏的香味。
花生米炸得酥脆。
顾剑白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苏长青倒了一杯。
「这酒不是什麽名酒。」
顾剑白端起杯子,「是我自己在庄子里酿的高粱烧,劲儿大,你悠着点。」
苏长青抿了一口。确实辣,辣得喉咙发烫。
「你退下来了?」苏长青问。
「退了。」
顾剑白夹了一块腊肉。
「皇上,哦不,现在该叫太上皇了?也不对,现在还是他当家。」
「赵安那小子,现在威风得很。内阁全是新学堂出来的年轻人,一口一个工业立国,一口一个全球贸易。我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趟了。」
「前年,我把兵部的印交了。留着也没用,现在的仗,我也看不懂了。」
顾剑白叹了口气。
「现在的枪,不用装火药,搂火就打。现在的炮,隔着几十里地就能炸。还有天上飞的那种铁鸟,听说能挂几千斤的炸弹。」
「老苏,这都是你当年种下的因啊。」
苏长青沉默着,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时代变了,人就得让位。」
苏长青淡淡地说道。
「只要大宁的百姓不挨饿,只要外族不敢欺负咱们,谁当家,谁领兵,都一样。」
「你倒是看得开。」
顾剑白苦笑一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就是觉得……孤单。」
顾剑白放下酒杯,眼神有些空洞。
「我也没成家。偌大个侯府,除了下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晚上睡觉,还得搂着那把破刀。」
苏长青看着他。
「当年让你娶妻,你非说蛮族未灭何以家为。后来南洋平了,西南定了,你又说没碰上合适的。」
「其实哪里是不合适。」
顾剑白摇了摇头,「是我这双手,血腥气太重。一般的女人,跟我过日子,那是受罪。」
「再说了,心里头装过那种金戈铁马的日子,再让我去过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我不习惯。」
正说着,院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那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
长得虎头虎脑,皮肤黝黑,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爹!」
少年喊了一声。
顾剑白回过头,脸上的落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慈父般的笑容。
「进来!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麽!臭小子,你怎麽跟过来了?」
少年推开门,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短打扮,背上背着一张小猎弓,腰里别着一把短刀。
「这是?」苏长青问。
「我儿子。」顾剑白一把拉过少年,大手在少年的脑袋上揉了揉。
「顾铁山。我自己起的名。」
「养子?」
「嗯。」
顾剑白点了点头。
「十年前,我在西南边境巡视的时候捡的。那时候他爹妈都被瘴气毒死了,这小子一个人在林子里跟狼抢食吃。我看他骨头硬,就带回来了。」
顾剑白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铁山,叫苏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