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神来,冷笑一声:“苏流风,你敢说你对阿萝仅仅只是师生情谊吗?!”
闻言,苏流风蹙眉。他微微一滞,良久,开口:“你在胡说什么?”
陆观潮趁他怔忪,又想去拉姜萝,却被苏流风拦住。
无人有资格带走姜萝。
郎君们剑拔弩张,手背青筋分明,仿佛一言不合又要大打出手。
厢房里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渐次增多。姜萝害怕闹得乌眉灶眼,被人搬到庙堂里说事,万一先生口舌不伶俐,吃了大亏……
恰巧,礼部郎中魏明也冲出厢房,为陆观潮帮腔。
他一边跑来,一边大声嚷嚷助威:“大胆狂徒,竟敢伤我们陆大人!”
“先生,我们快跑!”
眼看着礼部官吏们靠近,姜萝忙拉起苏流风的手,朝楼底狂奔而去。他们做了逃兵,没有再和陆观潮厮打。
魏明等人赶到的时候,姜萝他们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魏明看一眼陆观潮嘴角沁出的血丝,心疼地道:“陆大人,这些法外狂徒竟敢重伤朝廷命官,下官定会让刑部狠狠治他们的罪!”
陆观潮恼怒地推开魏明为他擦血的手,皱眉:“不必了。这伤是我摔的。”
“摔、摔的?”魏明和同僚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同僚回过味来,心领神会地迎合:“陆大人说摔的那就是摔的,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人家要不要面子?
“哦哦哦,那就是摔的!”魏明又被上了一课,终知官场深浅。
……
陆观潮没有听身后人絮絮叨叨的一番交谈。
他回忆姜萝纤细的五指扣在苏流风腕骨的那一瞬间,她同苏流风一点都不避嫌,举止亲密。即便苏流风心思不纯,她应该也一点都不在乎。
陆观潮自嘲一笑。他忽然觉得自己成了笑话,十分可笑。
姜萝其实是一个很护短的姑娘。
思绪飘远,陆观潮又想起了很多前世的事。
他并没有姜萝所想的待她不上心,他其实很记挂她,也记得很多很多日常的琐事。
甚至午夜梦回,他也会想起姜萝的好。
她曾经……对他很好很好的。
陆观潮知道,姜萝喜欢吃糕,却因山里难得糖饴,特地把甜糕留给他吃。
她不爱喝苦茶,却因他的喜好,常陪他坐在藏书阁里看书吃茶。喝一口还要皱半天的眉,他一望她,小姑娘就结结巴巴地解释:“是、是书太晦涩了,绝不是茶太苦。这样清雅的口味,我也是极喜欢的。嗯,毕竟我也是个爱好吟诗作对的文雅公主嘛!”
陆观潮没有拆穿姜萝蹩脚的理由,但他确实觉得那一刻的姜萝很可爱。
又是后来,他身为罪奴,需要帮皇寺里的僧人劳作。明明高高在上的公主不必辛苦务农,她为了接近他,也会顶着炎炎夏日,为他端茶递水,给他讲笑话解闷。
曾经的他们,也有过很快乐的时光。
只可惜,陆观潮与姜萝的相遇就是一场错误。
他带着刀子与谎话而来,姜萝奉给他的却是一颗赤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