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从豫章王的威胁,到张谏的调任,到胡妪的无奈,到沈清晏的真实身份……条分缕析,清清楚楚。与奚阙平说的基本一致,但更细致,更坦诚。
第二张,是另一番话。
虞满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段上。那些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像是每个字都斟酌过千百遍:
“吾妻小满:
见信时,你已抵东庆。山水清嘉,尘嚣不扰,远胜京城纷浊。你能安居于此,我心稍安。
此前种种,皆我之失。自负可护你无虞,反累你涉险伤怀,愚甚,悔甚。
你两问“可曾相瞒”,我两答“未曾”。非不愿言,实不能言。棋至中局,落子无悔。豫章王耳目环伺,一语不慎,则满盘皆输。
你之安危于我而言,远甚其他。
今少帝命我我赴潼关一探究竟,前路未卜,若能归来,不求宽宥,愿弥补过失一二,而已。
惟愿吾妻此后安乐肆意,不必困于旧事,不必念及……
写到此处,落了墨点,可见写信之人的犹豫。
最后才题上故人二字。
虞满盯着最后几行字,一时又想哭又想笑。
这个总是算计无遗的男人,在以为她已经离开、此生可能不复相见时,终于写下这样一封信。
却还是不愿让她忘了他。
虞满闭上眼,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事不过三……”她轻声自语,声音哽咽,“我就算你这第三回……不算数。”
因为那封信,他根本没有收到。
她那第三次质问,他没有机会回答。
她睁开眼,看着信纸上被泪水洇湿的字迹,深深吸了一口气。
连对不起都没有对我亲口说,你也不能死。
第110章 已诛
想到裴籍在城门处无声说出的那个口型,虞满反应过来——
“令牌”。
她放下那封令人心绪翻腾的信,伸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那块冰凉的玄铁令牌。刚要取出细看,外间传来薛菡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阿满,长公主殿下来了。”
虞满一怔,迅速将令牌塞回袖中,起身整理衣襟。长公主怎么会突然来喜来居?且是这般时候?
她压下心头疑惑,快步迎至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