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倒是没再推辞,随手将那把价值不菲的折扇放在了手边的书册旁,继续找着她想看的书。
柳依依站在原地,终于反应过来,裴籍之所以愿意参加那场论道,之所以在众人面前展露锋芒,力压群伦,或许根本不是为了所谓虚名或是卖弄文才,甚至无关自身,他仅仅只是想赢下这个不算常见的珍品,接着像送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玩意儿般,送给他在意的人。
那一刻,她忽然翻涌起诸多心绪,有嫉妒,更有难以言喻的希冀,如若他在意的人是自己呢?
这一追便是两年,诸多浓烈的情绪终究在一晃眼的时间里变得淡,譬如嫉妒、不甘,她也逐渐明白,裴籍心里只会有一个人。
“虞满……”她念叨这个名字,捏紧庚帖的指尖缓缓松开。
她柳依依是家中娇女,也有自己的骄傲。执着于一个心有所属、且眼中从未有过自己的男子,不过是徒惹笑话,自取其辱。想通了这一点,她露出稍微轻松的笑容,回去就跟她爹说一声,她成亲那天把这两人安排来分开坐,一个坐东边一个坐西边。
谁叫这裴籍有眼无珠。
……
【检测到重要女配‘柳依依’情感线发生重大偏移!原剧情重要节点已失效!剧情整体偏移度增加5%!】
【滋滋……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重新评估中……】
【评估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剧情拯救值’10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播报到后边,系统的电子音都有些不确定。
虞满听着两个娃说话没空回它,时不时透过叶隙的灼光落在眼皮上,心底想了一万遍射日计划,或许是心诚则灵?她头顶炙热的阳光骤然被隔绝,一片阴凉笼罩下来,还多了熟悉的竹香。虞满讶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把墨色沉凝的伞面,她停住脚步,撑伞的人也停住。
“这是……做出来啦?”虞满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喜,伸手接过伞柄,仔细端详。这墨色伞面并非简单染色,而是透着一种深邃,像是雨前浓云,又似上好徽墨研开后的色泽,均匀得没有一丝杂质,伞柄触手细腻,伞骨也比寻常油纸伞更显坚韧挺括,撑在手中,自有一股沉静凉意隔绝了外界的酷暑,显然花了极大心思。
“嗯,试试看是否合意。”裴籍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喜欢,眸底深处掠过笑意。
“哇!裴家阿哥,你这伞好厉害!比镇上卖的还好!”小春第一个叫出声,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惊叹,“黑乎乎的,但是好亮啊!像……像小满姐头发那么黑亮!”
绣绣也凑近了些,小声附和:“嗯!好凉快的感觉,站在下面太阳一下子就没了!阿姐,这伞真好看!”
这柄墨伞的缘起,其实再简单不过。是去年盛夏某个同样酷热的傍晚,裴籍送虞满回家,她用手遮在额前,望着明晃晃的日头,随口抱怨了一句:“这日头真毒,晒得人发晕。寻常油纸伞透光,遮不住什么,要是能有把颜色深些、能把这光都吞了的伞就好了。”古代应该没有遮阳伞吧?
她眉宇间带着被暑气蒸出的些许烦躁,裴籍听者有意,当时并未多言,替她挡了些日光。
虞满撑着这把意外合心意的墨伞走在回家路上,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凉爽了几分。她忍不住好奇,侧头问身侧的裴籍:“这伞面染得真好,颜色又深又匀,你是怎么做到的?寻常桐油可出不来这效果。”
裴籍走在她身侧稍靠前的位置,不着痕迹地替她挡去侧面可能袭来的热风,闻言答道:“试了几种法子。在桐油里添了些许研磨极细的松烟墨,又混入少量防止开裂的鱼鳔胶,反复刷了七八遍,每遍都待彻底阴干,才得了这颜色和韧性。”
“伞骨好像也比一般的密些?”虞满轻轻转了转伞柄,感受着其上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