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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九年春雪 风灵夏 4807 字 18小时前

睡着了,神思混沌,思维迟滞,还有些发冷,不由更深地钻入他怀中。

左时珩却睡不着。

今日短暂的慌乱让他心有余悸,远不如表现出的淡然,加上睡前安声莫名问他的这个问题,更是让他难眠。

人生无常么……

他贪恋地吻着妻子的发,想起十岁那年他骤然失去的双亲。

他的父母皆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平日话不多,又不识字,对他从无什么特别的教导,不过是希望他能平安长大,分担一些家庭劳作的辛苦。

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干活,也帮母亲种菜喂鸡,长大后的一切于他而言都很遥远,或者说,也很近,近到似乎清晰可见他会成为另一个沉默寡言的父亲,与周边村落哪家适龄姑娘成婚,平淡过完一生。

直到在那场巨大的洪灾中,只余他一人在这世上,他才茫然起来,不知未来要怎么走。

后来他随许多无家可归的邻居一同进了城,成了灾民,挤挤挨挨席地而睡,每日等着施粥救济。

从白天到黑夜,身边不断有人死去,耳边哭声从未停歇。

他在夜里望着月亮默默流泪,很想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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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他见到官府贴出的招工布告,要抢修堤坝码头,他毅然去了。

他所学会的,只有父亲教给他的一些本事。

他很卖力,也很聪明,面对滔滔不绝,咆哮如龙的河水,也有一身的胆量,这样出色自然被工头赏识,见他年少,起了惜才之心,便将他推荐他去给城里一家书院补墙修屋顶,活虽累但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于是在此,他听见了读书声。

在此之前,他同所有人一样祈祷着,有朝一日朝廷派来位负责爱民的大官,治理黄河,让洪水不再泛滥,让百姓不再遭殃。

在此之后,他想,他愿意努力成为这位大官。

从十岁到十九岁,从原州到京城,他不知付出多少,才走到这一步,拥有了如今这个他从未想过的未来。

他考中功名,做了官,也赴家乡治了水,险些将命留在黄河,这一身官袍于他而言,仅仅是责任,是少年心气,如今已然完成,他并非贪慕权势之人,无不可舍弃。

唯独一样,是他拼命抓住也犹恐失去的,那便是他的阿声。

他爱她入骨,犹嫌不够,她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生命里,他就再无法接受她的离开。

……

翌日从混乱的梦里醒来,安声觉得浑身不舒服,鼻塞声重,嗓子干痒,一张口便咳嗽不止。

果然还是得风寒了。

李婶大约已抱了两个孩子去玩,所以房内只有她一人,她强撑着起来,脚腕的疼痛提醒了她,单脚跳到桌前,倒了杯水润了润,又觉一阵发冷,肌肉酸痛,昏昏沉沉,只好再回床上躺着,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有人说话,又过了会儿,再次安静下来,她被左时珩唤了几声,然后抱她在怀,让她靠着,温声道:“阿声,喝了药再睡。”

安声应着,还有些没睡醒,一口苦涩流入喉间,不待她反应过来就条件反射地吞咽了下去,药味充斥着口腔。

她一个哆嗦,转首埋在左时珩胸口:“……好苦……”

“良药苦口,这个药不能加糖,但里面有甘草,不算太难入口。”他哄着她,“再喝几口就喝完了,病好了才不难受。”

“我不要……咳咳……反正感冒几天就会好的……”她闷闷道,“我以前也这样,挺一挺就好了,咳咳……”

左时珩拍着她的背:“苦只苦一下,难受却要好几日,何况岁岁与阿序还不得与你亲近,很可怜。”

他轻轻吻她的发,柔声:“好在未发烧,喝两日好了些,便能换个方子,届时给你加糖,就不会苦了,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