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泄洪,直直哭了许久。
她那些忧思无法同任何人倾诉,左时珩不在,她的负面情绪没了出口,只能憋在心里,于是久了自然生变。
张为是夫人同李婶轮番安慰她许久,以为她是年轻,又是头胎,月份大了害怕是难免的,便以过来人的经验跟她说了许多。
安声哭了一场发泄完就好多了,面对她们反倒难为情起来,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赵夫人同她道:“我听我夫君说,高平府那边大河情况严峻,工部正要再派人去,他主动请缨,工部批了,让他过几日动身,你若有要给左大人的信或别的,让我夫给你带去,他必是有办法的。”
安声听罢,既忧又喜,立时铺纸提笔,写了封长信,不过信中她也是报喜不报忧,同他一样,说自己在家一切都好,只是很想他。
写罢又觉不够,寻来软木刻了印章,弃了之前见过的实心的爱心,特意刻了镂空的爱心,涂抹印泥,盖在信尾。
张为是九月离京,带了安声的家书与殷殷期盼远去。
安声心里松快几分。
她意识到自己之前情绪不对,大抵也有些激素影响,有意纾解,如今哭了一场加上寄信有方,状态便好得多,不似原先紧绷。
不过张大人离家不久,赵夫人便来同她告辞,说是她这段时日思考许久,她儿子并非读书的料,走不了入仕这条路,还是回去继承家业得好,所以已与丈夫商量过,还是回崖州去,若是方便,每年进京团圆一回。
如今已是九月中旬,过两月天冷,河水上冻,她路途遥远坐船不便,还是提早出发才好。
安声倍觉离别之憾,虽与赵夫人结交不足半年,但她十分喜欢她的性子,赵夫人也觉得与安声投缘,常来这里与她聊天。
赵夫人见此笑说:“又不是不来了,明年还来的啊,这次过来匆忙,没有准备什么,明年给你俩孩子带点我家乡的特产。”
安声便也笑应,唤穆诗进屋取来她一船型木雕,这是她闲暇刻的,她不太了解古代的船,少了许多细节,于是用了现代船的结构。
“原先就想送你的,没想到你这就要走了,只能现下给你了,还未精雕细琢,技艺粗糙,你不要介意。”
“天,你这双手怎么巧成这个样子的?”赵夫人惊叹不已,反复欣赏,双目濯亮,“这船刻得真漂亮,真威风……而且我都没见过这样的船,几层楼高,看起来是很大,有名字吗?”
“嗯……游轮?”
“这船上没帆,怎么行驶?”
“烧柴……”油。
“这么大一艘船,得烧不少柴吧?”
安声实在绷不住笑:“别管柴了,又不是真的船。”
“你这脑袋怎么长的,怎么有那么多巧思?所以我说就喜欢跟你聊天呢,这下我都舍不得走了。”
赵夫人捧着木船连连叹气。
她一离京,安声这里又冷清几分,眼见着肚子越来越大,她连行走坐卧都难,胃口也很差,常吃几口就饱,但一会儿又觉得饿。睡前甚至不敢喝太多水,因起夜太麻烦太疲累。
李婶和穆诗日日夜夜陪着她,不离她寸步,她们买了许多布料针线,给尚未出世的岁岁阿序做了好些衣服鞋子包被,李婶的手十分巧,那些花样做的尤其好看。
安声在一边看着打发时间,有时兴之所至,便自己画了可爱小动物的样子给她去绣,效果出其的好,她一想到这些小衣裳穿在自己孩子身上,幸福感与期待感便油然而生。
十月初,她收到了第二封左时珩的家书,信中说,灾情已得到基本控制,许多河道也已疏清,正在处理后续事宜,会于月底尽快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