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淮抱着陆随,问他今天要不要去医院,陆随说不去,怎麽问都是不去,把沈清淮弄的没招,在手机上搜索怎麽缓解增生瘢痕带来的疼痛,要买药的时候放下了手机,问陆随这个伤有多长时间了丶什麽时候开始增生的。
陆随头侧着撞沈清淮的脸,「又不是你疼。」
「正因为不是我疼,才要问清楚。」沈清淮肩膀往前顶了下,带动着陆随身体晃动,「我知道你很听话,不想去医院治疗就不去,说一下好不好?嗯?陆随,说说话,不要当小哑巴。」
陆随好像是真的被他烦得没招了,语气都带着生无可恋,「五年前。」
「不知道。」
五年前受的伤。
不知道什麽时候增生的。
沈清淮嗓音有些低沉,「那……那时候你还很小呢,你父亲没带你去医院治疗吗?」
「治了,太疼。」
陆怀仁不让医生给陆随打麻药,说陆随手贱偏要放走方榆,现在的后果是他自作自受。
陆随虽然和方榆是母子,但接触很少,印象中的陆怀仁总是以绝对占有的姿态站在方榆身边,不允许她跟别人接触,陆随也不行,五岁时,陆怀仁跟陆通海他们说,方榆和有钱人跑了。
怎麽跑的丶跟谁跑的丶跑哪儿去了,没人知道,也都相信陆怀仁的话,因为方榆是山沟沟里出来的,喜欢钱,很正常。
十一岁,陆随发现了密室,方榆被关在里面,她跟年轻的时候一样漂亮,跪着求陆随帮她逃跑,说陆怀仁简直是个恶魔,剥夺她的社交丶切断她跟外界的联系,每天一睁眼就过重复的日子丶没有隐私,她要疯了。
陆随第一次有记忆的被抱,他帮助方榆逃跑,从那之后每天挨打。
十三岁时方榆被抓了回来,yi nian后陆随又放跑方榆,这次没成功,手中的刀子被陆怀仁抢走,后腰被划了很长一刀,都是血。
陆随当时没觉得疼,他看着方榆眼中的失望,很无措茫然的站在那里,血顺着身体往下流,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心脏都空空的,好像里面的血跟着后腰的血一块流了出去。
十七岁,陆随用电脑破解密室的门,把存的所有钱给方榆,方榆没要,表现的异常平静,她说跑了也还是会被抓回来,担惊受怕的日子很难熬,还说不后悔遇见陆怀仁,她喜欢陆怀仁,后悔的是生下陆随,一切都是从陆随出现开始改变的。
陆随比她还平静,留下一束方榆很早之前说过喜欢的小雏菊就走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出生不被期待,但很喜欢十一岁的那个抱抱,不后悔放走方榆,所以后来沈清淮把他地上抱起来,抱着去打车,直到坐上车了也没把他放下,他就想把沈清淮-禁,像陆怀仁囚-方榆那样。
从那之后,陆随只关心自己,身上的鞭伤疤痕,他涂药涂好了,后腰增生的瘢痕起初涂药消下去很多,后来又开始增生,可能它也在怪陆随,为什麽要多管闲事,方榆被关的时间长了,后来也是会生出「就这样吧」的心思,不需要他干预。
陆随心里有回答。
因为方榆讨厌那个家,他也不喜欢,但是逃不掉,陆怀仁没办法和别人说他也跟有钱人跑了,身份不一样,方榆是妻子,他是儿子,是陆通海的孙子,丢了是要找的。
有想过死,可最后陆随发现,给别人添堵很快乐,揍别人出气很快乐,拿证据威胁别人丶看他吃瘪,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