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技术负责人可不能只是个虚职,你得帮我想办法,把他们的制衣技术拉齐到同一个档次才行。不然,你辛辛苦苦设计出新款,到时候这几家做出来的东西质量稀稀拉拉,那可枉费你的心血了!」崔三平是会说服人的,高胜美一听是这麽回事,于是又开始风风火火地帮崔三平开始搞技术培训。
崔三平还不满足于此,七家合作谈下来了,就不能让他们闲着。
而且,当初和李月华那边谈的合作项目也并不是上马新款皮衣,而是做当地特色小件。做新款皮衣,那只是他借题发挥的自我打算,真正谈下来的订单生意还是要给人家规规矩矩抓紧做的。
于是,皮包丶手套丶围脖丶皮带丶玩具等等各种产品,在与李月华那边几次碰头敲定后,开始在高胜美的统一抓管下,直接进入了生产制作的环节。
这样一来,高胜美负责的生产制作环节运转了起来,黄有升负责的供料环节也跟着忙活了起来。再加上崔三平和周宝麟时常游走在七家掌柜之间,配合高胜美和黄有升协调统一步调。实质上,崔三平已经算是利用与铁路货运多经这单买卖,在提前练兵了。
至此,崔三平自产自销的设想终于全面进入了实践阶段。此时的整体链路,就像一个刚刚从摇篮里睁开眼的婴儿,谁也预料不到,当他长大成人后,又将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因为这是货运多经小组第一次以小额投资加订单买断的形式对外进行合作,王富也很重视此事。小额投资这个想法原本就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在崔三平跟自己商议拿下几家本地作坊和皮铺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打算盘了。
一直只作为资源背书给崔三平站台,自己终归是接触不到崔三平的生意核心的。所以,只有通过更深的相互绑定,才能让自己利用崔三平更加深入地了解地方市场的现状。
崔三平对于王富提出小额投资的提议,他高兴还来不及。铁路货运通过多经小组成立专项的名义与自己展开合作,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个极有利的好事。
「这下你那里的流动资金就不会那麽紧张了。」王富知道崔三平生意的基本盘子,煤炭在春夏是淡季,这时候自己主动抛出橄榄枝,对方没有拒绝的理由。
「如果让月华下场负责与我配合具体事宜,那就更好了。」崔三平象徵性地提了几个条件,其中之一就是点名李月华要与自己配合此事。
王富欣然答应,就算崔三平不主动开口,他也会安排李月华对接此事。现在乌兰山的生意场上,人人都在好奇这对金童玉女的组合,他如果不成人之美,那就是傻子。
崔三平笑了笑,看出王富心里也早有此意,两人不多言,只是相视大笑。
随着崔三平的努力推动,在高胜美和黄有升的「积极」配合下,立夏刚过,他们就已经将自产自销的链条初步捋出了雏形。
虽然黄有升和高胜美心里另有打算,但是这俩人也算是诸多奸商中的实心眼子。为了探出崔三平的全盘思路,两人虽然思想上在滑坡,但在办事上却始终没玩什麽虚的,甚至可以说是卯足了劲儿去卖力气,想以此换取崔三平的信任。
崔三平现在的各种生意盘子虽然算不上遍地开花,但也是够他忙活的。煤炭倒卖丶马车队丶七家联合的蓄势待发丶与铁路货运多经的合作丶周边乡镇旗县城市的推销渠道铺设,这每一件事对于他这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都已经是不可多得的成就。
但与之相伴的也有一些麻烦事,比如财务方面,现在他自己就感到捉襟见肘。
原本他一直是把除骏马皮业之外的帐目整理都交给周宝麒帮忙打理的,但如今各个盘面上的生意逐渐从小本买卖在向规模成长,周宝麒每天面对杂七杂八的各种帐头,也是忙活的焦头烂额。
周宝麟最先发现了弟弟的不对劲,原先小卖铺的生意每个月入帐起伏并不大,但是最近两三个月的收益突然豁口不小。
可小卖铺终究是他们周家自己的生意,总不能什麽事都找崔三平解决。于是他找了个时间专门和周宝麒两人仔细盘算了一番。
这一盘算才发现,周宝麒现在大部分的精力其实都花在了崔三平的生意上。煤炭生意比较成熟和固定,其实花费的精力并不多。与铁路货运多经的合作则刚刚开始,暂时没有什麽实际要做的细帐。最难受的是另外两件事,其一是马车社的问题,马车队和驴车队的租借和揽活方面,不仅帐面进出频繁,而且非常细碎。但这案头打算盘的工作倒也还算轻松,无非是耗费时间而已。最麻烦的是人手方面不够用,一部分老车夫在马车社和小车社被承包之后就趁机退休了,一来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二来人们也开始意识到马车终究会被汽车丶拖拉机淘汰,所以很多都不愿干了。
所以,周宝麒很多时候除了理帐,还要花费很大一部分时间到处找人,以便能让马车队能有足够的人手运转下去。
而另一件事则更令周宝麒头大,那就是崔三平现在有意把骏马皮业的部分财务事情也甩给了自己去做。皮件生意这边的帐目虽然进出名目清晰,但是公司化的帐目他从没接触过,就比如前段时间崔三平买了个自行车,为了搞清这东西到底该怎麽入帐,他还得专门跑去乌兰宾馆请教舅爷。诸如此类钱款,其实细数起来也是麻烦颇多。
「那你的意思呢?」周宝麟徵求弟弟的态度,「要是感觉忙不过来,我替你找三平说说。」
「要不小卖铺我就不管了吧,乾脆全心全意给三哥这头做好?」周宝麒也没啥主意,只能想到哪说哪。
「净扯淡,你自己辛辛苦苦摸了这麽多年的各种资源,说扔就扔啊?」周宝麟瞪起眼睛,他挠了挠脑门,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这样,我从咱爸手底下找点人过来,我也在身边找点游手好闲的人过来,先补充到车队里去。小卖铺这边,我最近帮你顶一顶。」
「这能行吗?找一帮社会油子给人赶车?别再半道起意,卷着人家的货跑了个屁的!」周宝麒有些质疑。
「有啥不行!找个猛人替咱们管住这些人不就完了。」
「找谁?谁有这本事一报自己名字人们就怕啊?」周宝麒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干这车队长的活儿。
「生莜面呗!」周宝麟捅咕一下弟弟道,「这小子当年在各个马路上也是混出名儿的,你忘啦?」
「啊?那他那餄烙面不干了?」
「你当他想干啊?天天跟他媳妇吵架,他早就烦得不行了。上次跟我喝酒还问我,有没有啥营生能让他参与参与,好跟他媳妇分开干。」
「倒也行。这样我还能多些时间去跟舅爷学点儿东西。」周宝麒点点头,觉得哥哥的提议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话说回来,舅爷不是在替三平管公司的帐务吗?怎麽就突然甩给你了?」周宝麟对于这一点也是想不明白。
「我哪知道,我是吃三哥的嘴短,拿三哥的手软。送了一排红砖房给咱俩数瓦片儿,我不得给他全心全意啊,让我干啥就干呗!」
周宝麟见弟弟如此识大体,倒是很欣慰。他又嘱咐了弟弟几句别太累着,然后就跑去乌兰宾馆找崔三平商量自己的想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