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崔三平头上的麻袋被揭开,发现自己已经被扔在一个又脏又臭的小房间里。当他看清眼前这个面熟的人,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运气也实在是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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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三平被捆住手脚,为首的人身穿解放服站在他面前,正是他和周宝麟前些日子四处打听的胡小兵。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寻见来。」胡小兵抡手给了崔三平一耳光,嘿嘿阴笑道。
他那尖利刺耳的嗓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听上去令人耳膜生疼。
「胡小兵,你把钱还我,我真的有急用。咱们从小玩到大,犯不上连我的钱也要惦记吧?」崔三平强压心中的焦急和怒火说道。
「你可拉倒吧!谁跟你从小玩到大了?要不是你和周宝麟鼓动人们到处打听我,我至于天天东躲西藏的吗?你倒是今天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为甚到处找我?」
崔三平一听胡小兵这话,就知道他压根不清楚自己是为了给舅爷出气在找他。于是吐了口血水,故意大咧咧地道:「妈的,找你做生意啊!你就这待客之道?」
说着,崔三平举了举被麻绳绑住的手,但令他失望的是,胡小兵显然存心想看自己受辱,根本没有给他解绳子的打算。
「做生意?什麽生意?你找我做生意?你有那麽好心?」胡小兵听了崔三平的回答,一百个不相信,连着问了四遍。
「我他娘的也是劳改刚放出来没两年,我当然要想法儿捞钱了!猪油生意,现熬的猪油你收不收?」崔三平信口胡诌。
「别扯淡了,那玩意才值几个钱。」胡小兵明显不信。
「我能跟你比吗?你现在玩的这麽大,我就只是搞点小买卖挣口饭钱!」
「挣口饭钱身上随随便便能揣好几千块?你当我傻吗?」胡小兵一巴掌推在崔三平脑门上,脸上阴恻恻地问道,「就算你是想找我做生意,你倒先说说为什麽知道我在这儿?」
「我只是听人们说你在桥西,所以我每天晚上来这头溜达着碰碰运气。我怎麽知道一进来就被你的人摁住这顿打。我拿钱是准备去屠宰场收他们不要的零碎,剃了肥星子炼猪油,其他零碎倒卖给做杂碎汤的饭馆。你知道年底屠宰场有多少不要的猪羊零碎吗?量大,一本万利啊!我这不寻思你社会上认识的人多,我们不用走合作社,自己卖了挣出多少都是自己的。你这还有啥不信我的!」
崔三平叽里咕噜语速很快,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说得胡小兵有些犹豫了起来。
「怎麽样,干不干?」崔三平见胡小兵表情松动,继续催道:「你先把钱还我,明天我先去把钱给人家交了。你这头不用你往里面投钱,你拉着弟兄们帮我走家串巷卖就是了!总比你窝在这儿干这个强吧?万一哪天抓赌的来了,给你端了,你不又进去了?我可在里面也呆过,那滋味你自己说,能好受吗?」
胡小兵深深看了眼崔三平,他压根不相信崔三平能突然这麽好心,从小到大他们之间大大小小的过节多了去了,怎麽可能有这种好事突然找上自己。但是,有一点崔三平说到胡小兵心坎里了,他也不想一直做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如果慢慢有正经生意能做上道,日子不比现在替庄家看场子过得滋润?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经过反覆逼问,见崔三平都很笃定这屠宰场捡猪羊零碎的生意十分靠谱。再加上经过崔三平的商业口才一描绘,感觉如果有了本钱,完全可以自己单干。
对呀,我可以单干!胡小兵斜眼瞅了瞅崔三平,心里不禁窃笑,崔三平呀崔三平,你以为自己挺聪明?给我介绍个生意,就以为我得乖乖把钱还给你?做你娘的梦吧!我偏要狠狠敲你这一笔。这麽多钱,我自己都够买卖开张的本钱了,凭什麽还要让你再掺和进来?!等钱一到手,老子脚底抹油,管你们谁是谁!
想到这,胡小兵对崔三平道:「钱,我现在不可能还给你。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既然你想合夥做生意,那这钱就先留在我这儿,就当你的诚意。等我明天去屠宰场打听一下,如果你说的这事儿靠谱,后面的生意你等我回头找你。以后赚了钱,我连今天的钱一起还你。」
说完也不管崔三平答不答应,胡小兵抬手招呼手下给崔三平松了绳子,「让他走!」
崔三平这个气呀,但他一时又再想不出办法周旋。
自己这麽一大通忽悠,都没把胡小兵装进去。钱也要不回来,人还白挨一顿打。好在胡小兵肯放了自己,留得青山在,只能以后找机会算这笔帐了。
被两个人推搡出门,崔三平脚下不稳迎面跟一个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小麻袋的人撞了个满怀。那人走的急急匆匆,没想到身边房门突然撞出个人来,怀里的小麻袋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出两捆麻绳胡乱捆成小捆的钱,明显这一麻袋都是赌窑今晚的赌资。
「干什麽毛毛躁躁的!走路不长眼睛!」胡小兵恶狠狠地骂道,连忙弯腰捡起来塞在那人怀里,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继续骂道:「快点!庄家等着呢!」
眼见那人唯唯诺诺抱着钱钻进了后面一扇小门,崔三平心里暗骂这群社会的蛀虫,自己风里来雪里去辛辛苦苦得来的钱,凭什麽最后要被这群败类抢了去?他们却一天到晚捞着人们的血汗钱逍遥法外!
胡小兵见崔三平赖着不走还在到处张望,一脚过去把崔三平又踹在地上,骂道:「赶紧滚!就你这熊样还做生意呢?接着劳改就完了呗!我告你,我明天如果打听完消息,发现你在骗我,你就给我等着!」
崔三平强忍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低头默默拉开门走出了房子,身后还能听到胡小兵猖狂的嘲笑和身边那几人的起哄声。
外面夜色漆黑,月无阴晴。
崔三平一瘸一拐地挪动着步子,腿根被人抢钱时顺带划开的血口子,在冷风的刺激下钻心的疼。好在只是伤及皮肉,他还能咬牙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