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佳听得一愣,心口像被温吞吞的水漫过,一下子就软和了。
「散夥儿我可舍不得。」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可也不能这麽放任吧?万一真让哪个眼尖的抓个正着,咱俩这工作指定都得一块儿咪西喽!」
王浩文不以为意地把烤冷面又递到她嘴边,「想那麽多干啥?纯属给自个儿添堵!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咱啊,伪装一天算一天,先填饱肚子是正经!来,张嘴!」
曾佳实在没招,只能认命地张大嘴,狠狠咬了一大口。甜辣酱汁沾了嘴角,香气在舌尖散开,浑身的疲惫感神奇地消散了一大半。
她突然想起白天他穿Burberry的样子,被公司众人环绕着嘻嘻哈哈,还有董苗苗夸他被余莉一眼相中的话也冒出来,心里那点酸溜溜的小泡泡又忍不住地往上翻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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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当年向我表白时的白衬衫找出来呗,我今晚要抱着它睡觉。」
「哟嚯?」王浩文放下烤冷面,双手捧起她的脸,故意凑近了问:「你老实交代,你当年是看上我这个人了,还是就图那件白衬衫儿啊?」
曾佳眼珠转了转,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然后笑嘻嘻地说,「那肯定是白衬衫儿啊。」
王浩文「切」了一声,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无奈,转身去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衣柜门。
那件洗了无数水的白衬衫被翻了出来,袖口边缘已泛出洗不掉的淡淡黄渍。他利落地套在身上,故意敞着两颗扣子,把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带着点健身痕迹的肌肉线条。
他转回身,昏黄的灯光像给屋里加了层怀旧的滤镜,王浩文清亮的眼神望过来,仿佛真盛着半盏当年的星光。
曾佳一瞬恍惚,仿佛又看见了五年前那个在雪后的教学楼下,冻得跺脚也执拗地等她下课的青涩少年。
曾佳直接窝他怀里,抱着他撒娇,「我今儿的确是被他俩惊到了,没想到他俩水火不容到这地步。就余莉那眼睛,吓的我在她面前大气儿都不敢喘。」
「管他呢,不是说好了半年麽,咱俩就先熬半年!」王浩文搂过她,「真干不下去,我就辞职,大不了一个上班一个送外卖,京东超市送一单七块呢。蓝领咋了,总有崛起那天,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曾佳靠着他,闷闷地点头:「嗯,半年后再说!反正咱俩不能跟他们似的,那演技奥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俩人吐槽累了,便洗洗睡了。
后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曾佳就跟随张志山风风火火地赶到江苏高邮,视察鹅绒货源。
高邮没机场,张志山嫌高铁「慢得像老牛拉破车」,曾佳只能安排航班先到扬州落地,又提前安排了一辆宽敞的奔驰V260L接机随行。
扬州离高邮七十公里,个把钟头就到了。当地合作社的接洽人叫陈德伟,早已等候在此。他不到40的年纪,脸晒得跟酱鸭子似的,身材壮实,不苟言笑。即便张志山与他多次通过电话,见面时也只皮笑肉不笑地客套了两句。
直到张志山热络地拍着曾佳肩膀说,「陈总,这就是救了你家老太太的姑娘。」
高德伟这才露出三分真挚的笑,上前握手,「曾秘书真是个善良人,我妈特意来电话让我好好招待你!」
「能随张总到您这里拜访学习,是我的荣幸。」曾佳客气回应,心里也明镜似的反应过来:张志山哪是看上她的能力啊,是把「救命之恩」的招牌挂出来,当成谈判桌上的硬通货使呢!
可陈德伟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即便双方协议都谈得八九不离十了,他对张志山那份扎心的防备依然没减半分。
一行人上了车,曾佳很识趣地主动找话题和陈德伟攀谈。虽然在鹅绒业务上她是新手,可干了三年HR,察言观色丶暖场子那是拿手活儿。
看着车窗外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鹅舍,她由衷地赞叹:「陈总,您这鹅舍排兵布阵真讲究!一字排开,既通风透气,又方便大鹅下水,我看这间距设计也很有学问,是不是考虑到了防疫和清理的便捷?」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陈德伟的专业自豪感,他眼睛一亮,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曾秘书眼睛真毒!当初建厂时就是特意请的专家设计的,这间距丶朝向都有科学依据,不然这麽多鹅,光打扫都能累死仨人,臭味儿都能熏死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