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般的回响在黑暗里拖了一圈,像有人把「里面」的空气拧开一条缝,慢慢放出来。
幽灯火苗抖了抖,青白光晕被黑雾啃出一个个缺口。众人下意识收紧队形,枪口与符纸一齐抬起,却没人敢先开口——在皇陵里,先出声的人往往先被「回应」。
守墓人把木杖横在胸前,杖头符金微亮,照出前方主封印厅的轮廓:一座巨大的穹顶石室,四壁密密叠叠刻着古老符纹,像一层层结痂;中央是一道沉入地面的封印槽,槽里黑线菌丝沿着石缝蔓延,正「吃」向符纹边缘。黑雾从槽口翻涌,聚成一股股潮,贴地流动,像活物在找落脚点。
「就是这里。」守墓人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麽,「传统修复要重走符路,补全符纹缺口,再以香火引回封印之力……至少三天。你们等不起。」
李昊天看着菌丝,目光像把尺,在每一条黑线与符纹的距离间来回比对。三天?他们连三个小时都未必有。无名教团能把第二扇门推到这一步,就不会给他们「慢慢修」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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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扫了一圈厅内高处阴影,手势一压,外围人员立刻分成两层:内圈护符师与守墓人,外圈火力戒备,重火器对准穹顶与通道口,像给这间石室套上第二层「壳」。
苏婉蹲下身,用细小的探针贴近菌丝边缘,探针刚触到黑线,金属表面就出现一层霜似的灰败。她眉心一紧:「死气浓度还在升。菌丝不是单纯侵蚀——它在当导管,把外面的死气往封印里倒。」
守墓人点头:「所以我说来不及。你们若强行补符,死气会顺着你补的『新路』反冲,符路一通,等于给它开了高速。」
李昊天没有反驳。他抬手,示意刘虎把隔离箱推近。箱体内,那枚银黑齿片悬在力场里,边缘纹路仍在缓慢闪烁,像某种不耐烦的呼吸。隔离舱方向,银茧的心跳隔着厚壁传来——一下,又一下——在这片封印厅的回响里格外清晰,像在催帐。
「守墓人,你们修的是『门』。」李昊天开口,声音平得像念清单,「我不修门。我清掉堵门的东西。」
守墓人眼神一沉:「你想怎麽清?符纹碰不得,碰一下,就等于改天命。你们的火力更碰不得,这石室一震,封印槽塌了,整个皇陵都得跟着沉。」
李昊天抬眼,视线掠过穹顶深处那团不断翻滚的黑影:「用凶清凶。以凶吞凶。」
空气像被他这句话压低了一寸。秦月皱眉:「你要放小黑?」
「不是放。」李昊天纠正,「是投影。」
他转身走向隔离舱,手中令牌贴在舱体接口上,低声道:「给我一层『威压罩』。你不用出来,罩在封印外围,像盖锅。」
舱内银茧的心跳停了半拍,随即更稳——一下,又一下——像听懂了「订单兑现」。
下一秒,舱体表面银纹骤亮,一道扭曲的影从银茧上方被「挤」出来。那不是完整的异形女皇,只是一段巨大的轮廓:长尾丶背脊骨刺丶冠状头壳,像在薄膜上按出来的阴影。影子贴着空气扩散,绕着封印槽外圈铺开,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压迫场。
黑雾被那股压迫一压,立刻出现肉眼可见的回流——原本向四壁爬的死气像被人掐住喉咙,硬生生往槽口里缩,翻滚得更密丶更黑丶更急,像被逼回锅里的沸汤。
「有效。」苏婉眼神一亮,但随即又冷下来,「回流会造成瞬时压力峰值,死气会反扑。我们要在它反扑前把菌丝切断,不然压力会沿着菌丝冲向符纹边缘。」
李昊天点头:「所以第二步——点吞。」
他抬手示意刘虎打开隔离箱的二级锁。力场一松,那枚齿片像闻到血的刀,猛地一颤,边缘银黑纹路一阵狂闪,几乎要自行跃出。
李昊天掌心压住令牌,硬把「界」压在齿片上,声音冷得像铁:「你只吃黑线。符纹一丝不许碰。听不懂就回去当牙。」
齿片停了一瞬,像在权衡,随即缓缓旋转,尖端指向菌丝最粗的一段。
苏婉站起身,拿出便携测算板,快速标出封印槽周围的安全边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菌丝与符纹的最短距离是三点七码。齿片吞噬扩散半径我按一厘米算——不行,死气密度高,它的『咬合』会更猛,半径要按一点五厘米预留。」
她抬头看李昊天:「我给你画边界,你按点走,像外科手术。偏一毫米,都可能擦到符纹。」
秦月接话,声音压得更低:「我负责维稳。外圈火力不动,所有人盯住上方阴影和通道口。真反扑,我先顶住,给你们争时间。」
守墓人看着那层异形女皇投影,脸色复杂,像在看一把不该出现在皇陵里的凶器。他咬了咬牙:「你们这是拿邪物补天。成则封印续命,败则……皇陵成巢。」
李昊天没跟他争道德帐,只问一句:「你要的是结果还是仪式?」
守墓人沉默两息,木杖重重一点地,符光沿着地面铺开,勉强加固封印厅四角:「我护符路。你动手。」
苏婉把边界投到地面光幕上,一圈圈细线像手术刀的标记。李昊天抬手,令牌一扣,齿片轻轻落下,尖端贴近第一根菌丝。
「点。」他吐出一个字。
齿片像针扎进腐肉,黑线瞬间被「咬」断一截,没有火光,没有爆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吸扯声——沙——黑线被吞进齿片边缘的银黑纹路里,纹路随即亮了一格,像吃饱了一口。
菌丝断口处黑雾猛地一抽,死气回流速度陡增,封印槽里翻起更高的浪,像被逼急的东西在水下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