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影,不再有半分遮掩,将轻功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西南方向,万劫谷所在的茫茫群山,疾驰而去!
衣袂破空之声在林间尖锐响起,身影过处,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高大的树木丶崎岖的山石丶幽深的沟壑,在他脚下仿佛变成了平坦大道,被飞速掠向身后。
夜色,正悄然笼罩下来。
而他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镇南王府,此刻已是一片兵荒马乱。
段正淳脸色铁青,在大厅中来回踱步,往日里风流倜傥的姿态全无,只剩下焦躁与愤怒。
他刚刚带人追出城数十里,却连四大恶人的影子都没摸到,反而接到府中急报,儿子段誉在自家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
「调虎离山……好一个段延庆!果然是冲着我来的!」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木桌案上,震得茶盏跳起。
「褚兄弟,古兄弟!立刻加派人手,以大理城为中心,给本王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誉儿找回来!重点搜查西南方向,尤其是万劫谷一带!」
褚万里丶古笃诚等家将躬身领命,匆匆下去布置。
段正淳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想起另一件事,对身旁侍卫道:「王妃那边……可知道了?她定然忧心,我去看看。」
他快步来到刀白凤清修的小院。院门虚掩,里面静悄悄的。
段正淳推门进去,刀白凤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丶同样是灰白基调的道袍,正坐在堂屋的蒲团上,背对着门口,面向三清画像,似乎正在静坐。
「凤凰……」段正淳走上前,声音带着愧疚和安抚,「誉儿的事你放心,我已经派出所有人手去找,定会平安救他回来。段延庆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了誉儿……」
刀白凤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
她的声音传来,平静得有些异常,却冰冷刺骨:「王爷若真觉得愧疚,就请务必找回誉儿。他是我的命根子,若他因你与段延庆的恩怨有丝毫闪失……我绝不会原谅你。」
段正淳被她话语中的冷意刺得一窒,张了张嘴,还想说什麽。
刀白凤却已下了逐客令:「我累了,要静修为誉儿祈福。王爷公务繁忙,还是去布置寻人事宜吧。请。」
段正淳看着她挺直的丶拒绝交流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儿子安危的焦灼,也有对妻子冷淡的无奈,更有一丝因自己风流债而牵连家人的悔意。
他叹了口气:「那……你好生休息,一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说完,他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小院,背影显得有些疲惫和仓促。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院门重新关上,刀白凤一直紧绷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段正淳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有恨,有怨,有麻木,更深处,还藏着一丝刚刚经历噩梦丶险些暴露的后怕与庆幸。
幸好……幸好刚才及时换掉了那身破碎不堪的衣服,处理了身上的痕迹,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若是被段正淳看出端倪,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不知要生出怎样的变故。
她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和摇曳的竹影,忍不住幽幽地丶极其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嫁给段正淳,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享过几天福?净是这些糟心窝火的倒霉事了。
而那个如同噩梦般闯入她生活丶将她彻底拖入深渊的蒙面恶徒……她用力闭了闭眼,将那张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面容死死压入记忆最深处,连同那刻骨铭心的屈辱与恐惧。
现在,她只盼着段誉能平安回来。其他的……她已无力去想。
西南群山的轮廓在深蓝色天幕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一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行于山岭之间,来到万劫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