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低声自语:「这弟子……终究跟其他弟子不太一样。」
别的弟子上山,大多怀着对武当的崇敬,或为习武,或为修道,心思相对纯粹。
而吴风他更像是一块乾燥的海绵,只是来这里汲取一切能学到的东西,目的明确,进度快得吓人。
他并非为了当道士,也不是单纯慕名而来,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求学。
「也不知道这家伙还会不会回来……」张翠山摇摇头,转身走回屋内。
江湖那麽大,诱惑那麽多,这一去或许便是鱼入大海,再难回头了。
吴风离开张翠山的住处,径直走向武当山的山门。
长长的青石阶梯从山顶蜿蜒而下,两旁古松苍翠。
山门处,两名年纪较轻的三代弟子正拿着扫帚,仔细清扫着台阶上的落叶尘埃。
见到吴风走来,其中一人抬头,认出是他,点了点头:「吴师弟。」
吴风也拱手回礼:「两位师兄,辛苦了。」
「师弟这是要下山?」另一人问道。
「是,下山历练一番。」吴风笑道。
「那一路顺风。」两名弟子客套了一句,便继续低头打扫。
门派弟子下山历练是常事,他们并未多问。
吴风迈步,踏出了高大的山门。
走下几级台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回头望去。
巍峨的山门矗立在身后,匾额上「武当派」三个大字铁画银钩,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
门内,是连绵的殿宇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更远处,是武当群峰,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在这里,他待了将近一个月。
日子简单丶枯燥,却又无比充实。
每天就是练功丶吃饭丶练功丶吃饭……周而复始。
但正是这种简单,让他心无旁骛,将属性堆到了如今的地步。
这里的师叔们,虽不特别亲近,却也尽心传授;这里的师祖,更是慷慨赐下绝学。
「还是挺舍不得的。」吴风看着山门,心中默默道。
这里就像是一个安全又高效的新手村,让他完成了最原始丶最关键的积累。
「等以后……武功学得多了,遇到瓶颈了,或许再回来,这里也是个闭关修炼的好地方。」武当山上这份清静,在纷乱的江湖里,恐怕再难寻觅。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最后看了一眼那山门和其后熟悉的景色,转身,沿着长长的石阶,大步向着山下走去。
步伐沉稳,背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和渐起的晨雾之中。
几乎就在吴风下山后不久,宋远桥处理完一些俗务,便来到了后山深处,张三丰清修的那处幽静院落。
院门虚掩,宋远桥整了整衣冠,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院内,张三丰正坐在一株老松下的石凳上,面前石桌上摆着一套简单的茶具,他手持茶杯,似乎在品味着清茶的馀韵。
神态悠闲,与周围静谧的环境浑然一体。
「师傅。」宋远桥上前几步,恭敬拱手。
「嗯,远桥啊,坐。」张三丰抬眼,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石凳。
宋远桥没有坐,依旧站着,禀报导:「师傅,吴长风那孩子,刚才已经下山去了。」
张三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啜饮一口,放下杯子,脸上露出平和的笑意:「哦?下山去了?年轻人,心性总是活泼些,耐不住山上的清寂,下去闯一闯,见见世面,也是好事。」
宋远桥观察着师傅的脸色,斟酌着语气道:「只是他正是该沉心精修的时候。如此急匆匆下山,弟子觉得,他心性……或许还是沉不住气,有些急于求成了。」
在他看来,吴风这般匆匆离去,难免让人感觉有些浮躁。
张三丰闻言,却是笑了笑,对着宋远桥摆了摆手,语气悠然:「你啊,不必多想。人各有志,道亦不同。他既选择此时下山,自有他的缘法。强留在山上,心不在此,反而无益。随他去吧。」
「是,师傅。」宋远桥见师傅如此说,便不再多言,点头应下。
「去忙你的吧。」张三丰端起茶杯,目光看向远处云海,似乎不再关注此事。
宋远桥拱手行礼:「弟子告退。」随即转身,轻轻退出了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