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这个人面板还是可以的。」吴风心中客观评价。
能在三代弟子中率先踏入二流,足见其天赋与努力。
假以时日,凭藉武当资源,成为一流武者希望很大。
当然,跟自己这个靠着逆天悟性和疯狂练功堆起来的变态比,那是比不了的。
自己这属性,恐怕跟初入一流的高手都能过上几招吧。
场中,张翠山负手缓步,目光掠过一个个认真练习的弟子,偶尔驻足,出声指点某人的发力错误或身形僵硬。当他走到中段,目光不经意扫过队列末尾时,在那道青色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吴风正一丝不苟地重复着绕指柔剑的起手式,动作标准,神情专注。
张翠山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微微点头。
「这弟子的天赋确实强……不过也真是有耐心。」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吴风剑中那份已臻化境的圆融底蕴被刻意收敛了,但那份沉稳扎实的根基是做不了假的。
绕指柔剑明明已达大圆满,却依旧甘于在众弟子中,如初学者般认真练习这套早已烂熟于心的剑法,这份不骄不躁丶沉得下心的心性,在年轻人里着实难得。
看了一眼,他便移开目光,不再多看。
既然大师兄宋远桥之前已有过交代,让他顺其自然,多加观察便是,他也不会过多干涉。
转身走向另一名正因急于求成而导致剑路散乱的弟子,耐心纠正起来。
早课在充满朝气的剑风声中结束。
「今日到此为止。」张翠山宣布。
「谢五师叔教导!」众弟子行礼。
吴风放下木剑,随人流走向斋堂。
简单用完清淡的早膳,将饥饿值补满,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从床下取出一个粗布包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本略显陈旧的线装书——《三字经》丶《大学》丶《中庸》丶《论语》丶《孟子》丶《道德经》。
前些时日从张翠山处借来的。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书页无损,便重新包好,提着包袱出了门。
穿过熟悉的鹅卵石小径,绕过几丛翠竹,再次来到张翠山那处僻静的雅舍前。
屋后溪流潺潺,更添清幽。
吴风整了整衣袍,抬手轻轻叩门。
「进来。」张翠山清朗温和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推门而入,只见张翠山并未在书房,而是坐在院中一方石桌旁,桌上铺着宣纸,他正提笔蘸墨,似乎又在练字。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光影,衬得那身深蓝道袍愈发素净。
吴风也没多想,别看这位五师叔整天不是读书就是写字,一派文人雅士风范,但他头顶那行淡金色字样可做不得假:【张翠山·一流武者】。
实力不容小觑。武当七侠,得张三丰真传数十年,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一流境界。
便是在原着中显得稍弱的莫声谷,放到江湖上那也是能开宗立派丶威震一方的高手。
那威名赫赫的真武七截阵,更是号称能发挥数倍于己的战力,其根基便是这七位一流高手的深厚修为与默契。
「五师叔,我来归还书籍了。」吴风走上前,将包袱放在石桌空处。
「放着吧。」张翠山头也未抬,笔锋在纸上稳稳行走,勾勒出一个静字的最后一笔。
写完,他才搁笔,用镇纸压住宣纸边角,抬头看向吴风。
目光先是落在那个包袱上,随即转向吴风,温和问道:「这麽快就来还书?可都看懂了?读书明理,若有疑问,现在便可问我。」
吴风恭敬回道:「回五师叔,弟子已经看完了。」
「嗯?看完了?」张翠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书虽非武功秘籍,但要想真正读懂丶有所得,也需时日细细咀嚼。
他借书不过数日,这弟子竟说看完了?
但他观吴风神色坦然,眼神清澈,不似敷衍,便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不错。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日后若有闲暇,可再温习,或有新得。」
「是,弟子谨记。」吴风应道。
张翠山看了看他,似乎还想问什麽,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
「弟子告退。」吴风拱手一礼,转身退出了小院,轻轻带上院门。
院中,张翠山看着石桌上的包袱,又抬眼望了望吴风离去的方向,摇头失笑,低语道:「这小子……还真是让人看不透。」
说罢,不再多想,重新提笔,润墨,开始在另一张宣纸上落笔。
吴风离开张翠山的居所,径直转向后山,再次踏入那片熟悉的竹林。
空地中央,阳光正好。
他走到平日惯常练剑的那块平整青石旁,盘膝坐了上去。
《和光同尘》的心法,再次运转。
淡泊真气周流不息,与竹林的清幽丶微风的轻拂丶阳光的暖意……渐渐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