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闻言,脸上露出古怪神色,挠了挠头:「回父亲,吴师弟他……去了。不但去了,而且……」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天赋着实惊人。长拳丶绵掌丶柔云剑丶梯云纵,一经传授,便似已习练多时,架势标准,劲力运转已初窥门径。尤其梯云纵身法,步法转换间,竟隐然已有几分提纵自如的味道,依孩儿看,其熟练程度,恐怕……不逊于一些已苦练三四年的师弟。」
「哦?」宋远桥手中毛笔一顿,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宋青书,目光锐利,「此言当真?仅一晨课的功夫?」
「孩儿亲眼所见,绝无虚言。」宋青书肯定道,「用早斋时,孩儿还特意问过,吴师弟自称确是昨日才得传心法,今日方学招式。」
宋远桥沉默片刻,眼中惊讶之色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
他放下笔,站起身,在堂内踱了两步。「一夜之间,将心法修至何等境界,为父尚未查看。但这外功招式……若真如你所言,此子悟性,堪称百年难遇。」他看向宋青书,「去,将他唤来。为师要亲自看看。」
「是,父亲。」宋青书领命,转身快步出了静心堂,直奔演武场。
演武场上,吴长风刚将一套《柔云剑术》使完,正以木剑拄地,微微喘息。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虽然只是练习,但全身心投入之下,消耗也不小。
「吴师弟!」
听到呼喊,吴长风转头,见宋青书快步走来,神色有些复杂。
「宋师兄,何事?」他问道。
「师父唤你过去静心堂。」宋青书说着。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扫过吴长风手中的木剑和微微汗湿的额发,刚才远远看到对方练剑的身形步法,竟圆转流畅,隐隐已有了几分柔云绵密不绝的意境,这进步速度……让他这个三代弟子第一人心中都泛起波澜。
「好,我这就去。」吴长风将木剑放回兵器架,整了整道袍,便朝静心堂方向走去。
宋青书目送他离开,站在原地,眉头微锁。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旁空地,竟也拉开架势,开始认真地练习起《武当长拳》,一招一式,比往日更加凝神专注,劲力吞吐也刻意加重了几分。
周围的弟子见状,先是诧异——宋师兄平日指导居多,自己这般刻苦练习的时候可不多见。
随即,似乎受到感染,不少人也不由自主地更加卖力起来,演武场上的呼喝声,似乎比刚才更响亮了几分。
吴长风对此一无所知。他正走在去往静心堂的青石路上,心中念头转动:宋远桥突然召见,多半是因为宋青书汇报了自己的异常进度。
踏入静心堂,宋远桥已坐回案后,手中捧着一卷道经,见他进来,便将经卷放下。
「师父。」吴长风上前行礼。
宋远桥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和中带着审视:「不必多礼。青书说,你今日晨课,学得颇为用心。为师且问你,今日所传几门筑基武功,你学得如何了?练至何等境地?」
吴长风抬头,面色平静,如实答道:「回师父,弟子已尽数练至大成。」
「大成?」宋远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告诫意味,「长风,练功一道,最忌浮躁,亦不可妄言。你天赋或佳,但武学境界,需脚踏实地,水到渠成。投机取巧,夸大其词,非我武当弟子所为。」
显然,他并不相信。
半天时间,从无到有,将四门武功练至大成?
这已超出了常人理解的天赋范畴,近乎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