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欢宜几乎瞪大了眼睛,捂着瞬间红肿的一半脸颊:「你敢打我?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她身上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只手死死抓住黎清头发,然后动作飞快的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掏出水果刀朝黎清刺去。
赵琳已经吓傻了。
她猛地尖叫一声,慌不择路的朝门口跑去,拧开门就大喊道:「不好了,杀人了!」
屋内格外混乱。
裴欢宜长这麽大还从来没有人敢打过她,何况是脸。
她死死握着水果刀,眼眸狠戾的盯着黎清那张脸。
她要报复回来。
头皮传来刺痛,黎清轻轻的啧了一声,头往一侧歪了歪。
「贱人——」
纸糊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裴欢宜刀尖抵住黎清脸颊,手腕因为格外用力而发颤。
只要,只要刺下去——
裴欢宜脸上带了病态的笑。
她当然不是什麽好人,如果是好人,她会为自己占据裴颂安的身份生活而感到愧疚,会在她回来后和她友好相处。
但是很可惜,她不是。非但不是,她反而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憎恨裴父裴母,为什麽非要把裴颂安带回来,因此在他们开车去接裴颂安时无数次祈祷他们全部出车祸死掉。
她憎恨裴宴裴宣,为什麽不能只疼爱她一个妹妹,送给她的东西都要再送裴颂安一遍,明明她根本不配。
她憎恨裴昭,那个贱人嘴巴又坏又毒,虽然会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出手,可是说出口的话让她讨厌至极。
她更恨他们——既然对她好了这麽多年,凭什麽不能再多一点,最好……一辈子。
如今好了,裴颂安回来了,连这两个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狗都敢无视她,反抗她。
黎清这个贱人还敢打她!
她凭什麽?
裴欢宜面容扭曲,手腕颤抖着狠狠用力,慢慢刺下去。
裴宴刚踏入大厅,就听到楼上格外混乱的动静,夹杂着「杀人了」之类的话。
他面容猛地一冷,三两步冲上楼,一掌劈开楼梯口看热闹的佣人们,大步走进走廊。
裴欢宜的房门大开着,橙发少女跪坐在门旁瑟瑟发抖,他在门口停住,抬头看向屋内,瞳孔猛然一缩。
「裴欢宜!」
他怒喝一声,两三步便冲进屋内,劈手夺下裴欢宜紧握在手中的水果刀,抬起手臂重重的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你疯了?」
裴欢宜被他这一巴掌打到手中水果刀猛地落地,她自己也向后两步,重重跌坐回沙发上。
另一面面颊上黎清的巴掌并没有留下痕迹,最多只是微微泛红,可刚刚被裴宴打过的脸颊却又烫又肿,唇齿间隐隐有铁锈味。
她舌尖死死抵住咬破的口腔内部,仰起头看着面前身材高大的男人。
从她有记忆开始,他就是她的大哥。
虽然不像其他哥哥对自己妹妹那样温柔宠溺,可她要什麽,他都会给她。
他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狠话,这是第一次,他推了她,还打她。
果然,果然,
她不是他的亲妹妹,他们就要这样对待她。
裴欢宜眼睫发颤,撑在一侧的手在沙发上摸索着。
裴宴重重看她一眼,随即转过头看向黎清。
和裴欢宜的歇斯底里相比,她看上去平静的多。
只是脸颊左侧,有道手指长的伤口,不算深,但已经有血液渗出来。
他眉眼低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手帕丢过去。
「把——」他才开了个口,突然间黎清朝他走近两步,伸手推了他一把。
裴欢宜用尽全身力气刺出来的水果刀,划过裴宴衣袖,又重重在黎清手背上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