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意识放逐(1 / 2)

HP未蒙救赎 XerxesJZ 9257 字 2天前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冲刷而下,沿着银白的发丝丶紧绷的肩颈线条滑落,在浴室氤氲的雾气中带走皮肤表面残留的丶来自魔法部废墟的尘埃和难以言喻的疲惫感。

泽尔克斯闭着眼,任由水流包裹,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画面——猩红的火蛇丶冰蓝的厉火巨龙丶福吉崩溃的脸丶哈利眼中燃烧的悲愤——一并冲走。

今天的行动看似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成功」的。

伏地魔被迫现身又狼狈退走,福吉和魔法部再也无法粉饰太平,圣徒以一种震撼的方式宣告回归,而他自己,则在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面前,展示了足以让他们都不得不重新评估的力量和立场。

除此之外……他暗中保住了小天狼星·布莱克。

虽然现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鲁莽的教父已经坠入了帷幔后的死亡之境,但只有他知道,在贝拉特里克斯的咒语即将及体的千钧一发之际,是潜伏在阴影中的黯,用阴影跳跃的能力,将小天狼星拖入了「影界」。

而小天狼星会被暂时困在那里,直到泽尔克斯找到合适的机会和方式,将他「合理地」带回来,而不引起命运过度的反噬。

强行干预既定的「死亡」,尤其是与哈利·波特命运紧密相连的小天狼星的「死亡」,必然要付出代价。

他已经做好了承受剧痛丶精神撕裂或者魔力紊乱的准备。

他以为,这次的代价,大概会和以往差不多,甚至小一些。

毕竟虽然他影响了别人的生死,但是因为故事主线的这些人都以为他死了,也没有影响到故事主线,哈利还是以为自己失去了教父。

然而,命运,似乎总能用出乎意料的方式,去惩罚这个不在既定命运线里的先知。

这起初只是一种细微的剥离感。

像是有某种极其纤薄丶却无处不在的膜,从他感知世界的最外层,被轻轻揭开了。

水流冲刷皮肤的感觉,首先变得模糊。

不再是清晰的水压和温度,而更像是一种遥远的丶概念上的「湿润」。

接着,是声音。

水流冲击瓷砖的哗啦声,他自己的呼吸声,浴室排风扇低沉的嗡鸣……这些声音仿佛被调低了音量,并且逐渐失真丶拉远,最后化作一片空洞的丶没有意义的背景噪音,继而彻底沉寂。

他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皮像是失去了重量,或者说,失去了「睁开」这个动作所应有的反馈。

视觉没有消失,因为「黑暗」本身也是一种视觉感知。

他感受到的,是更加彻底的——无。

没有光,没有影,没有色彩,甚至没有「看」这个行为的本身感知。

嗅觉和味觉紧随其后。

浴室内弥漫的丶他惯用的雪松与薄荷混合的沐浴露香气,水蒸气特有的湿润气息,甚至自己身上残留的丶极其微弱的魔药与旧羊皮纸的味道……全都像被橡皮擦抹去,不留痕迹。口腔里只剩下一种平坦的丶毫无特徵的丶近乎麻木的质感。

最后,是触觉。

水流不再有温度,不再有冲击力。

脚下瓷砖的冰凉,手中毛巾的柔软,甚至是他自己手指触碰皮肤时理应产生的触感……全部消失了。

他站在水流下,却感觉自己像漂浮在真空中。

不,甚至不是漂浮。

因为「漂浮」也需要对空间丶对重力丶对身体位置的感知。

他「存在」着,却又无法证明自己存在。

五感,那连接着个体与外界丶构建起「自我」与「世界」边界的最基本通道,被同时丶彻底地切断了。

没有疼痛。

没有眩晕。

没有魔力暴走。

只有一片纯粹的丶绝对的丶令人灵魂战栗的虚无。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一秒?

一分钟?

一小时?

他不知道。

在失去所有外部参照和内部感知的情况下,「时间」这个概念本身也变得可疑。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还在某个地方运转,像一个被困在绝对寂静丶绝对黑暗丶绝对无感牢笼中的囚徒,徒劳地试图确认自身的存在。

他尝试回忆。

回忆斯内普黑色眼眸中的神色,回忆冰蓝色厉火升腾时的灼热,回忆斯内普那双黑眸……

但那些回忆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丶无法穿透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疏离,仿佛属于另一个遥远的人生。

恐惧,一种冰冷丶粘稠丶几乎要将他意识本身都冻结的恐惧,开始从虚无的深处渗透出来。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死亡至少是一种「变化」,是一种可以感知的终点。

而是对「不存在」的恐惧。

对失去一切锚点,对沦为纯粹的意识幽灵,对永远被困在这片无垠虚无中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丶谋算丶力量,在这片纯粹的「无」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的身体是否还在原地,是否还在呼吸,心脏是否还在跳动。

他就像被连根拔起,抛入了宇宙最荒凉的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几秒钟,也许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

一丝极其微弱丶几乎像是幻觉的「感觉」,试探性地触碰了他的意识边缘。

像是……皮肤上,有一点点极其轻微的丶近乎不存在的「压力」?

又或者是听觉的深渊里,传来了一丝微弱到无法辨别的丶类似空气流动的「嘶」声?

他不敢确定,生怕那是绝望中的自我欺骗。

但那感觉在缓慢地丶极其艰难地增强。

压力感变得清晰了一些,能分辨出那是水流持续落在皮肤上的触感,虽然依旧微弱且失真。

那「哗啦」声也逐渐可辨,变成了模糊的丶像是隔着一层厚墙传来的水流声。

一丝极其清淡丶几乎无法捕捉的丶混合着水汽和清洁剂的气味,飘入了感知的荒原。

然后,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视野里出现了极其暗淡的丶扭曲的光斑和色块,缓缓蠕动丶凝聚,逐渐勾勒出浴室模糊的轮廓——奶黄色的瓷砖,磨砂玻璃门,头顶雾蒙蒙的灯光……

五感,像退潮后重新显露的礁石,一点一点,缓慢而挣扎地,回到了他的身上。

当视觉终于清晰到能看清瓷砖缝隙里凝结的水珠,当听觉能清晰捕捉到水流稳定的哗哗声,当嗅觉再次分辨出雪松薄荷的清凉,当触觉重新感受到水温的适中和脚下瓷砖的坚实冰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