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所谓禁区,不过是弱者的藉口(1 / 2)

京城军区总院,第一手术室观摩间。

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子,此刻被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厚重的棉门帘子隔绝了外头的寒风,却挡不住屋里那一股子焦灼得快要着火的热气。

西门子的汉斯和克劳斯,这会儿哪还有半点外国专家的绅士派头?两张白脸恨不得直接贴在防辐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团团白雾,擦了又白,白了再擦。

上海第一人民医院的赵得功院长,端着那个宝贝紫砂杯,指尖在杯盖上焦躁地扣得「哒哒」响。杯子里的茶水早就凉透了,他愣是一口没顾上喝。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赵得功盯着手术台,压低了嗓门,语气里透着股子那个年代医生特有的无奈和绝望,「完全性肺静脉异位引流,还是最要命的梗阻型。这要在咱们上海,那是直接让家属去供销社扯布做寿衣的病。这哪是手术,这是从阎王爷手里硬抢人啊!」

坐在后排的小王警卫员听得眉头直皱,刚想站起来理论,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那手腕上戴着块半旧的上海牌钢表,表蒙子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顾铮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大衣,长腿随意交叠,整个人陷在狭窄的木椅里,却愣是坐出了坐镇中军帐的气势。他微微偏头,斜了赵得功一眼,那眼神利得像刚磨出来的刺刀,带着冰碴子:

「赵院长,你大老远跑来,是来交那三百块学费的,还是来这儿唱丧歌的?」

赵得功老脸猛地一抽,尴尬得差点端不住杯子:「顾……顾团长,我是实话实说。这种血管乱成一锅粥的畸形,神仙来了也得摇头……」

「那是你。」

顾铮冷冷打断,视线越过人群,重新落在手术台上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上,眼底的寒冰瞬间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柔水,「把嘴闭上,看戏。」

手术室内,气氛冷得仿佛凝固。

不仅仅是因为严肃,更是因为物理降温。为了保护患儿的大脑,叶蓁下令进行了深低温停循环。此时的手术台上,到处都堆满了冰袋,白森森的冷气直往上冒。

张国华院长站在一助的位置,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都在打颤。不是冷的,是吓的。

叶蓁的手,太快了。

不,那不是快,那是恐怖的预判。仿佛她手里拿的不是手术刀,而是死神的剧本,早就知道下一秒哪里会出血,哪里该避让。

「心包拉钩,往右三毫米,别挡光。」

叶蓁头也没抬,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里回荡。她手里的梅岑鲍姆剪像是有灵性,在密密麻麻如乱麻般的血管丛中,精准地一勾丶一划。

「滋!」极微小的电凝声响起,出血点瞬间被封死。

张国华满头大汗,尽管室温极低,他的后背却湿透了。他发现自己只要动作慢半秒,就会彻底跟不上叶蓁的节奏。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骑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拼了老命想去追一辆油门踩到底的红旗轿车。

他堂堂一个年过半百丶主刀过上千台手术的业内泰斗,此刻在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面前,竟觉得自己笨拙得像个刚进医院实习的毛头小子。

「体外循环建立完毕,鼻咽温 18℃,直肠温 20℃。」麻醉师的声音都在发抖,死死盯着监护仪。

「阻断升主动脉,灌注停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