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里面,是与死神贴身肉搏的修罗场;外面,是一群名为专家丶实为「学徒」的顶级观众。
「嗡!」
随着无影灯聚焦,叶蓁轻轻踩下显微镜的脚踏板。
她的世界瞬间收缩。
原本肉眼下平平无奇的鼻腔深处,在蔡司OPMI-1的高倍镜头下,变成了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粉红色的黏膜丶微细的血管丶隐蔽的骨缝,一切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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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上腺素棉片收缩鼻黏膜。」
叶蓁的声音清冷。
器械护士刚要把棉片递过去,叶蓁的手已经伸到了位置。甚至不需要语言确认,那种拿捏到毫秒的时间差,让配合多年的老护士都愣了一下。
太快了。
作为一助的梁国栋,此刻正站在叶蓁左侧。这位省内神经外科的「定海神针」,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本以为自己是来「保驾护航」的。
可手术刚开始三分钟,他就悲哀地发现,自己也就是个递剪子的水平。
叶蓁的手术刀根本不是在切,而是在「滑」。
刀锋紧贴着鼻中隔黏膜划过,如入无人之境。那些平时稍微一碰就会出血的毛细血管,仿佛都被她那只手施了定身法,完美避开。
剥离丶推开丶寻找开口。
这一套动作,资料上写得明明白白,普通医生做完这一步,通常需要半小时,并且伴随着不断的止血操作。
可叶蓁,只用了八分钟。
「抵达蝶窦前壁。」
叶蓁淡淡报点,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出门打了个酱油。
观察窗外。
一群平时眼高于顶的大佬,此刻脸贴在玻璃上,挤得五官变形。
「这……这就到了?」协和的钱老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老花镜,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台闪烁着雪花的CRT监视器,「这可是经鼻入路!视野那麽窄,她都不用停下来辨认解剖标志吗?」
吴文清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双稳如磐石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她脑子里有图。她是把病人的片子刻在了脑子里,每一刀都在预判。」
张国华看着这帮协和专家的表情,他就知道——稳了!
「还得是咱们军属,心理素质就是硬!」张国华得意地哼了一声。
手术室内。
高速磨钻发出一阵尖锐的蜂鸣声。
「滋——滋——」
骨屑纷飞,生理盐水不断冲洗。
坚硬的蝶窦前壁被一点点磨开,一个硬币大小的骨窗显露出来。
随着硬脑膜被小心翼翼地切开,那个困扰了赵国柱二十年丶被无数名医判了死刑的「恶魔」,终于露出了真容。
一枚边缘极其不规则的弹片。
它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死死卡在海绵窦与视神经之间。更要命的是,它的一角,竟然随着颈内动脉的搏动,在微微颤动。
每一次心跳,都是一次死亡倒计时。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这就是所谓的「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