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军威镇场,瘸腿大哥的雷霆手段(1 / 2)

日头偏西,冬日的暖阳洒在打谷场上,却怎麽也压不住那几口大铁锅里腾起的肉香,更压不住这几百号人心里头窜起的火苗子。

饭吃饱了,酒喝足了,该谈正事了。

村长王老才是个极有眼力见儿的,不用顾铮吩咐,立马招呼几个壮劳力,把几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拼在了打谷场中央。老校长李学文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的备课纸,拧开那支用了十几年的英雄牌钢笔,端坐在桌后,神色庄重得像是要签署什麽停战协议。

「招工啦!先到先得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还算和谐的流水席瞬间炸了锅。

几百号村民,不管老的少的,嘴角的油光都没来得及擦,扔下筷子就往中间冲。那架势,比当年大集体时候抢工分还要凶残百倍。

「我先来的!别挤!再挤老子翻脸了!」

「二狗子你个软脚虾凑什麽热闹?滚一边去!」

「我有力气!我一定要去!谁挡我财路我跟谁拼命!」

还有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丶偷鸡摸狗的二流子,仗着身板灵活,像泥鳅一样在人群里乱钻,试图混到最前头去。

桌子被挤得吱嘎作响,老校长的眼镜都被挤歪了,手里那瓶墨水眼看就要翻。王老才站在凳子上喊破了嗓子:「排队!都他娘的给我排队!」

没人听他的。在能给部队干活丶拿现钱的诱惑面前,村长的威信连个屁都算不上。

叶诚握着拐杖站在圈外,看着眼前这一锅乱粥,脸色发白,刚才那股子豪气被这混乱的场面冲得七零八落,手心里全是汗。他求助似的看向叶蓁,却发现自家妹子正低头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连眼皮都没抬。

「咣!」

一声巨响,像是一道惊雷,硬生生把喧闹声给劈断了。

顾铮手里的军绿色搪瓷茶缸,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那一缸子茶水溅出来大半,冒着腾腾热气。

他没站起来,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依然是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着两颗没剥开的花生米。

「当这儿是菜市场抢烂白菜呢?」

男人低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金属刮擦的寒意,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眼儿里。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慢条斯理地扫过最前头那几个挤得脸红脖子粗的汉子:「既然是给部队干活,就得守部队的规矩。谁再敢往前挤半步,取消资格,永不录用。」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却像四颗钉子,死死钉在了地上。

打谷场上瞬间死一般寂静。那几个挤得最凶的二流子,一只脚还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排队。」顾铮吐出两个字。

哗啦啦。

不需要任何人指挥,上百号人像是被按了开关,迅速丶自动地排出了一条蜿蜒的长龙,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王老才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看着那个年轻军官的侧脸,心里那个怕啊:这就是当兵的杀气?真他娘的邪乎!

「开始吧。」顾铮冲叶诚抬了抬下巴,然后转过头,把那两颗花生剥开,将红衣吹掉,把花生仁递到了叶蓁手边。

叶蓁接过来吃了,顺便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面试开始了,但第一关不是叶诚,而是顾铮。

这尊大神往那一坐,简直就是个活体X光机。他不看脸,不问名字,只伸出一只手:「把手伸出来。」

排在第一个的是村东头的赖子赵三,这货平日里除了偷鸡摸狗就是打老婆,听见招工跑得比谁都快。

「首长好!我有力气,真的!」赵三谄笑着伸出手。

顾铮瞥了一眼那只白嫩嫩丶只有几个麻将茧的手掌,冷笑一声。他猛地伸手,如鹰爪般扣住了赵三的肩膀。

「哎哟——痛痛痛!断了断了!」

顾铮只是稍微用了三成力,赵三就疼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杀猪般嚎叫起来,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手心没茧,那是懒;肩膀没肉,那是虚;连这点劲儿都吃不住,去采石场是想被石头砸死?」顾铮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推开,「下一个。」

「哇!」人群一阵骚动。

「这这也太严了吧?」

「顾首长这是练过啊,那是真功夫!」

有了赵三这个前车之鉴,那些想浑水摸鱼的懒汉心里都在打鼓。接下来的筛选速度极快,顾铮那一双毒眼,谁是真干活的,谁是假把式,一摸骨丶一看手,那是明明白白。

不一会儿,三十人的名单就定了一半。

就在这时,王老才的侄子,绰号「王二麻子」的青年挤了上来。

他没去顾铮那受虐,而是直接绕到了叶诚面前,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牡丹」烟,嬉皮笑脸地往叶诚手里塞。

「诚哥,嘿嘿,我是二麻子啊。」王二麻子挤眉弄眼道,「咱俩小时候还一起摸过鱼呢。你看,我这身板也还行,能不能……给个副队长当当?我有力气,也能帮你喊人管事儿。」

这就是典型的「关系户」了。

而且这关系还不一般,当着村长王老才的面,要是叶诚拒绝了,那就是不给村长面子。

周围的空气有些凝固。村民们都在看热闹,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暗暗担心。叶诚老实巴交了二十多年,这种得罪人的事儿,他干得来吗?

王老才干咳了一声,假装低头喝茶,其实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叶诚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他看了一眼那盒烟,又看了一眼王二麻子那双虽然粗大但指甲缝里全是泥垢的手。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顾铮。

顾铮没看他,他不需要说话,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底气。

叶诚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那股子憋屈了许久的浊气,好像突然就散了。

他没接那盒烟。

「二麻子。」叶诚开了口,声音虽然还有点涩,但出奇的稳,「你把手伸出来。」

王二麻子一愣,还是伸出了手。

「这烟你拿回去。」叶诚指着他的手掌,语气平静,「打石头的锤把子要握得死,虎口得有硬茧。你的茧子都在指腹上,那是摸牌摸出来的。手太滑,抓不住十二磅的大锤。」

王二麻子脸上的笑僵住了:「诚哥,我……」

「还有。」叶诚打断他,目光直视对方的眼睛,「你常年熬夜打牌。后山的青石岗地势陡,石头有脾气,精神不集中,一锤子下去砸的就是自己的脚。这活儿是要命的,你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