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无影灯惨白的光打在叶蓁脸上。
她手里捏着备皮刀,「滋啦」一声,利落地刮掉了伤者右侧颞部的头发。
青白色的头皮裸露出来,下面是生死未卜的大脑。
没有CT。
这就好比让一个狙击手蒙着眼睛,用一把老式土枪去打两公里外的一只苍蝇。
但在叶蓁的脑海里,那并不是一块平面的头皮。颞浅动脉的搏动丶翼点的凹陷丶脑膜中动脉的走形……就像一张精密的解剖投影图,严丝合缝地覆盖在患者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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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
叶蓁伸出手,掌心向上,稳如磐石。
赵海峰站在一助的位置,递刀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盯着那个用红蓝铅笔画出的圆圈,心脏狂跳得撞击着胸腔。
这一刀下去,是神医降世,还是杀人偿命?
叶蓁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情绪在瞬间抽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
落刀。
「嗤!」
鲜血瞬间沿着切口涌出。
「吸。」
叶蓁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赵海峰手忙脚乱地把吸引器凑过去,生怕慢了一秒被骂。
紧接着,叶蓁拿起了骨钻。
「咯吱——咯吱——」
尖锐的金属摩擦骨骼声,在死寂的手术室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牙根发酸。叶蓁的手腕转动极稳,每一圈的力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突然,她的手势一顿。
停了。
这种对力度的绝对掌控,简直匪夷所思——刚好钻透颅骨,却悬停在脆弱的硬脑膜之上,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手术室沉重的弹簧门被暴力撞开。
「住手!给我住手!」
一声苍老的怒吼炸响。
梁国栋连手术衣都没穿全,套着件蓝色隔离衣,戴着口罩就冲到了观察窗前。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拐杖狠狠敲在玻璃上。
「赵海峰!你长了几个脑袋?没有影像支持就敢动脑子?你这是在犯罪!是在杀人!」
孙建国缩在梁国栋身后,指着里面:「梁教授,就是她!那个年轻丫头!拿根铅笔画个圈就敢钻,您快让她停下,不然咱们都得跟着坐牢!」
手术台旁,叶蓁连头都没回。
她甚至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淡定地放下了骨钻,拿起了线锯。
那是用来锯开骨瓣的。
「赵院长,别发呆,止血钳。」叶蓁的声音穿透了玻璃外的咆哮,平稳得让人心惊。
赵海峰看着窗外暴跳如雷的省里泰斗,冷汗已经顺着眉毛滴进了眼睛里,嗓子乾涩得像吞了把沙子:「梁……梁老,这人脑疝了,转院来不及……」
「来不及也不能胡搞!」梁国栋气得脸红脖子粗,脸几乎贴在玻璃上,「那个主刀的!听到没有?立刻停止操作!我是市一院的梁国栋!」
如果眼神能杀人,叶蓁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但她手中的线锯拉得飞快,「滋滋」声不绝于耳。
终于,「咔哒」一声脆响。
一块掌心大小的骨瓣,被她利落地撬了起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窗外的梁国栋丶孙建国,窗内的赵海峰,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那块暴露出的硬脑膜上。
那层膜张力极高,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青紫色,正在微弱地搏动。
「完了,这压力太大,切开必喷……」梁国栋的专业判断还没说完。
只见叶蓁手中的尖刀,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轻轻划开了硬脑膜。
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四溅。
「噗!」
一股暗红色的凝固血块,混合着陈旧性积血,顺着叶蓁提前预留好的引流槽,乖顺地流进了弯盘里。
不多,不少,没脏一点术野。
整个手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梁国栋那句骂娘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憋得老脸涨紫。
他瞪大了眼,眼珠子差点贴在玻璃上。
那个出血点的位置……
竟然和那个丫头在头皮上画的红圈,重合度高达100%!
「这……这怎麽可能?」孙建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色煞白,「蒙的吧?这绝对是蒙的!」
梁国栋没理他。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哪里是蒙的?从切口选择丶入路角度,到刚才那惊艳的一钻,这个女孩对颅内结构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他这个干了四十年的老专家!
「开门。」梁国栋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