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会客厅内,两位老者分坐左右。
左侧老者身穿褐色锦袍,须发皆白,面容和善,是燕翎堡三大家族之一的李家老祖,李慕白,筑基三层修为,在燕翎堡经营已有百年。
右侧老者则是一身青衫,身形瘦削,眼神锐利,是张家老祖张玄风,筑基二层修为,以剑法闻名,性格较为刚直。
两人都是燕翎堡的老牌筑基修士,平日里与韩家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联袂来访,显然事不寻常。
「韩道友,冒昧来访,还望海涵。」李慕白拱手笑道,语气温和。
张玄风则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会客厅的布置,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麽。
韩牧从内室走出,依旧是一身青衫,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维持在筑基一层,还带着些许虚浮——这都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
「李道友,张道友,稀客稀客。」韩牧在主位坐下,示意侍女上茶,「不知两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慕白与张玄风对视一眼,后者先开口:「韩道友,听闻前几日炼血宗三位长老曾到贵府拜访?」
语气虽然平静,但话中的试探意味很明显。
韩牧心中了然。炼血宗三位筑基修士带着几十名弟子浩浩荡荡杀向燕翎堡,这麽大的动静,这两家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之前按兵不动,恐怕是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现在见韩家安然无恙,才来探听虚实。
「确有此事。」韩牧轻叹一声,脸上露出「后怕」之色,「赵血煞三位道友是来讨要青竹峰灵脉的,态度颇为强硬。不过后来……他们突然接到宗门急讯,急匆匆地走了。」
「走了?」张玄风眉头一挑,「去哪儿了?」
「这韩某就不清楚了。」韩牧摇头,「许是宗门有要事吧。」
李慕白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韩道友可知,昨日血煞山脉那边出了大事?」
「哦?」韩牧「疑惑」道,「什麽大事?」
「炼血宗……被灭门了。」李慕白放下茶杯,目光紧紧盯着韩牧,「山门被毁,三位长老和宗主赵天血全部身亡,数十名弟子不知所踪。据说是昨夜发生的事,现场只有斗法痕迹,却不见凶手踪影。」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
韩牧脸上适时露出「震惊」之色:「灭门?何人如此大胆?炼血宗可是有四位筑基修士坐镇啊!」
「正是。」张玄风接话,「能在短时间内灭掉四位筑基修士,凶手的实力至少也是筑基中期,甚至后期。而且……行事如此乾脆利落,一个活口不留,恐怕是专为寻仇而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两家的探子回报,事发时间,恰好是炼血宗三位长老离开燕翎堡之后不久。」
这话几乎挑明了——你们韩家刚和炼血宗起冲突,炼血宗转头就被灭了,哪有这麽巧的事?
韩牧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恍然」之色:「两位道友莫非怀疑是韩某所为?」
「不敢。」李慕白摆手,「只是此事太过蹊跷,我们两家与韩家同处燕翎堡,唇亡齿寒,自然要多关心些。」
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来探口风的。
如果韩家真有能灭掉炼血宗的神秘高手坐镇,那燕翎堡的势力格局就要重新洗牌了。如果没有,那韩家就是块肥肉——毕竟炼血宗觊觎的青竹峰灵脉,他们也眼馋很久了。
韩牧自然明白这两人的心思。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不瞒两位,韩某确实请了一位好友前来助阵。」
「好友?」李慕白眼神一凝。
「不错。」韩牧点头,「韩某早年游历时,曾救过一位筑基中期的散修,他欠韩某一个人情。这次炼血宗来势汹汹,韩某便传讯请他前来相助。至于炼血宗被灭……或许是他老人家顺手为之吧。」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有,韩牧前世确实认识不少修士,这一世虽然记忆融合,但人际关系还在。假的也有,他根本没请什麽好友,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
但李慕白和张玄风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筑基中期的散修!这已经超越了燕翎堡现有的最高战力(李慕白筑基三层)。而且此人行事如此狠辣,一口气灭掉炼血宗满门,显然不是善茬。
「原来如此。」李慕白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韩道友有如此好友,真是福缘深厚。不过……那位道友现在何处?可否引荐一二?」
「他已经离开了。」韩牧叹息,「散修嘛,行踪不定,说是有要事去大晋一趟。」
这话彻底断绝了两人想见「那位高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