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丁爵士,」康斯坦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想提醒您,德里诺山谷的归属问题,在战争开始前,就已经有了明确的界定。那里的居民,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希腊人。他们的意愿,不需要再等五年才能表达。」
哈丁爵士摊开双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殿下,战争会改变很多事情。我们必须为长远的和平负责。大英帝国的耐心是有限的,但我们的善意,是无限的。」
耐心有限。
善意无限。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刺进了康斯坦丁紧绷的神经。
他脑海里,是那张标示着「普里诺斯油田」的地质图。
他眼前,是摩根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他耳边,是佩塔拉斯在电话里因为资金耗尽而发出的绝望嘶吼。
他赢了金融战,却陷入了更泥泞的沼泽。
每一天,他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他要算计英国人的底线,要提防法国人的背刺,要安抚奥匈帝国的贪婪,还要警惕俄国人的挑拨。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已经绷到了极致。
哈丁爵士还在继续说着,那些陈词滥调,如同苍蝇的嗡鸣。
「————为了巴尔干的长久稳定,一个强有力的监督机制,是————」
「够了!」
康斯坦丁猛地站起,双手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
「砰!」
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里面的水洒了一片。
整个会议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突然爆发的年轻王储身上。
康斯坦丁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双眼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发红。他死死地盯着哈丁爵士那张错愕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