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江南河道疏浚丶是北方农田水利工事?都比给安南一场内乱买单好!」
他话音落,不少文官暗自点头。
他们心中同一个想法
安南国爱咋地咋地,就算是打出来狗脑子也和大魏没关系。
只要能按时进贡,谁当国君又有什么关系。
秦越转身看着主战的王德等人沉声道:「再说,安南君臣相残,那是他们的朝堂内政。」
「胡宗茂篡位固然失德,那也是安南国的事,与我大魏有何干系。」
「若是胡宗茂愿意遣使上表,俯首称臣,年年加倍进贡奇珍土产,我们顺势承认他的王位,岂不更好?」
王德与秦越相识多年,自然不用客套。
此时闻言,毛茸茸的一颗大脑袋晃的像拨浪鼓。
王德皱眉大声道:「这帐能这么算吗!?」
「这是银子的事儿吗!?」
「安南国是我大魏番邦,安南国君陈百臣更是陛下亲笔册封,其正统根基,全赖天朝授予。」
「如今胡宗茂仗兵戈弑君夺权,朝廷若是不发一兵一卒,仅凭贡物便接纳逆贼,到那时那些番邦就会认定一件事……」
王德未说话,抬眸望向御座。
司马照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得到司马照应允的王德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天皇帝册封的正统无需在意,举兵造反多献金银就是了。」
一番话,赵阳柳芳王荣岑锋等人皆是点头不止。
王平沉声道:「宗藩体系乃是我大魏镇抚周边的根本,根基一旦松动,周边小国必会心生异念,轮番滋生祸乱。」
「到那时,四面皆要布防平叛,朝廷耗费的银两,何止近千万两?」
「良孝说得对!」王德立刻应声上前,朝着司马照下拜。
「臣是个粗人,泥腿子出身,只知道舞枪弄棒的,不懂那些什么宗藩道理,但臣明白。」
「今天他胡宗茂敢烧的陈氏王宫,明天就敢侵扰我边境。」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什么小邦,狼子野心来着,只知道刀枪,不懂感恩,就得打服他们才行。」王德烦躁的挠了挠头,朝着秦越一拱手,「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我说不明白。」
「你来替我说。」
秦越嘴角微微抽动,颇为无奈地瞅了一眼不识字不仅不感到羞愧的,还引以为荣的王德。
他没好气地说道:「蕞尔小邦,狼子野心,畏威不畏德。」
「就当本官求梁国公了,梁国公看看书吧。」
王德闻言,脸上满是对自己不识字的自豪:「看书,看什么书。」
「咬文嚼字那是我乾的活吗,我前三十多年大字不识一箩筐,如今到老了更不能浪费精力念书了。」
「看得懂舆图,能听明白军报就行呗。」
秦越眼看着话题被王德插科打诨糊弄过去,连忙出声主张不出兵。
此刻,朝中文武两派各执一词,在太极殿上你来我往,争辩声一浪高过一浪,各自身后附和的官员越来越多。
主战派咬定出兵方能震慑藩邦丶守住天朝威严。
主和派坚称休养生息丶不可虚耗国库,没必要去淌安南国的浑水。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般唇枪舌战僵持近半个时辰,两边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满朝文武争辩声停了下来,目光不约而同望向御座。
只等天子出言定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