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峰的内务风气革新初显成效,外部的明枪暗箭似乎也暂告一段落,李长生终于得以将更多的精力,重新投注于自身道途的百业精进之上。
继灵植夫丶阵法师之后,他将目光转向了另一项已至三阶瓶颈许久的副职业——符籙师。
相比于阵法以阵纹架构规则丶形成固定或半固定场域的宏大与系统,符籙之道,更显精微丶迅捷与个人化。
一道符籙,便是一个微缩的丶一次性的规则应用单元。
三阶符籙师,已能熟练绘制多种功用符籙,甚至尝试虚空凝符,但究其根本,仍多是对既有符文组合的模仿与灵力填充,借用的是天地间固有的丶模糊的法则倾向,如同以固定的模具浇筑器物。
而四阶符籙师的门槛,在李长生此刻的认知中,其本质与阵法师的突破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更加浓缩与直接。
以自身感悟的清晰规则,重构乃至创造本源符文,使符文本身便是规则的微观显化与稳定载体。
不再是借用模糊的法则之力,而是将规则书写于符纸之上,使其在激发时,能释放出特定丶可控的规则效果。
「阵法是规则的建筑,符籙是规则的雕塑。」
李长生于静室中,取出一沓特制的四阶空明符纸,以千年玉髓混合星辰砂炼制的灵犀符墨,以及那支惯用的雪狼毫符笔,心中已有明悟。
他首先调出天书中所记录的丶所有已知符文结构与演变图谱,结合自身对数十种圆满规则的感悟,开始进行一场浩大而精密的符源推演。
推演的核心在于:找出基础符文笔画丶转折丶连接中,与不同规则特性天然契合或可被驯化的谐振点。
例如,尖锐的起笔与顿挫,可能更易承载【金之规则】的锋锐与【雷之规则】的暴烈;
圆融的弧线与回环,或许偏向于诠释【水之规则】的流动与【空间规则】的延展;
而那些看似复杂扭曲的嵌套结构,也许能更好地束缚与表达【土之规则】的厚重或【光暗规则】的平衡对立。
这需要他对规则的理解细腻入微,对符文结构的洞察力达到毫巅。
他将心神沉浸,以圆满的【衍化规则】与【存在规则】为经纬,编织起庞大的推演网络,天书虚影光芒流转,辅助处理着海量的数据与可能性。
数日不眠不休的推演之后,李长生心中渐有轮廓。
他并未急于去创造全新的丶功能强大的复合规则符籙,而是选择了从最基础丶也最考验本质理解的单一规则符文重构开始。
他铺开一张空明符纸,凝神静气,将自身对【剑之规则】中一线破障真意的感悟,提纯丶凝练至极致。
而后,他提起饱蘸灵犀符墨的符笔。
笔锋落下,不再遵循任何已知的锐金符或破甲符的固定纹路。
他的手腕稳如磐石,笔尖却仿佛在虚空中捕捉着那道无形无质丶却又真实存在的锋锐规则之弦。
笔走龙蛇,每一笔都蕴含着他对切割丶穿透丶凝练的理解,符文的线条并非简单的图形,更像是一道被强行束缚丶定格在纸面上的规则轨迹。
它时而细若游丝,锋芒内敛;
时而转折如剑脊,沉凝厚重;
最终收笔之处,一点寒芒微吐,仿佛将所有的锋锐之意压缩到了极致。
一枚通体呈现淡金色丶结构前所未见丶散发着微弱却纯粹锋锐道韵的全新符文,跃然纸上!
它静静躺在符纸中央,虽未激发,却已让静室内的空气隐隐有些割裂感。
李长生没有停顿,继续提笔。
第二张符纸,他描绘【光之规则】的极速与凝聚。
符文线条流畅迅捷,宛如一道被拉长丶定格的流光,收尾处光点凝聚不散,隐隐有破空之意。
第三张,尝试【空间规则】的稳固与节点。
符文结构复杂而富有几何美感,如同微型的空间锚点图谱,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
第四张,挑战【阴阳规则】的平衡流转。
符文呈完美的太极回旋之势,黑白二气在符文内缓缓流动,相生相克,和谐统一。
每一种基础规则,他都尝试绘制了数枚至十数枚不同的本源符文变体,探索其最核心丶最稳定的表达方式。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每一笔都需与规则共鸣,稍有不慎,符文结构便会崩溃,或规则之力逸散,导致符纸自燃丶湮灭。
废弃的符纸在静室一角堆积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