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真君的威压如阴云罩顶,沉重而森寒,锁定着李长生一行人所在的区域。
空气仿佛凝固,灵气的流动都变得滞涩。
周围诸多队伍噤若寒蝉,不敢出声,目光复杂地逡巡着,既有对金翎谷霸道的不满,也有对这支陌生小队即将面临雷霆之怒的怜悯或好奇。
然而,预想中元婴真君直接降临丶以无上法力碾压的场景并未立刻出现。
片刻之后,三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自金翎谷队伍所在位置疾射而出,瞬息间便落在李长生等人前方不远处。
遁光散去,显露出三位身着金翎谷长老服饰的修士。
为首一人面如重枣,气息凌厉,是金丹中期修为;
左侧一人身形瘦削,眼神阴鸷,也是金丹中期;
右侧一人则较为年轻,气息稍逊,乃是金丹初期。
三人的目光扫过重伤萎靡的金展鹏,脸色顿时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随即如同利箭般刺向李长生等人,最终定格在刚才出手的王贲身上。
那为首的枣面长老厉声喝道:
「何方狂徒!竟敢在碎星古域行凶,重伤我金翎谷少主!当真不知死活!」
声浪滚滚,带着金丹期的灵压,试图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对方。
他见李长生只是金丹初期(表面),其馀皆是筑基,虽然王贲刚才展现的实力超出普通筑基,但己方三位金丹长老齐至,足以碾压。
元婴谷主并未亲至,显然认为此事无需劳动大驾,三位长老足以擒拿凶徒,挽回颜面。
周桐踏前一步,不卑不亢,抱拳道:
「三位前辈,事出有因。是贵谷少主强买不成,口出恶言在先,更是率先以势压人。」
「我这位兄弟只是自卫反击,出手或许重了些,但根源不在我方。」
「放肆!」那瘦削阴鸷的长老尖声打断。
「少主何等身份?看上你们的东西是你们的造化!」
「尔等不仅不识抬举,还敢出手伤人,罪加一等!」
「休要狡辩,立刻自封修为,交出那行凶的莽汉和所有储物法器,随我等回去听候谷主发落!或许还能留得性命!」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仗势欺人,不仅要人,还要夺宝。
周围传来一些细微的嗤笑声和低语,显然对金翎谷这般做派颇为不齿,但慑于其势力和那位尚未露面的元婴真君,无人敢公然出头。
李长生依旧静坐,仿佛眼前的一切纷扰与他无关,只是眸光平静地扫过三位长老,最终落在陆青炎身上,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陆青炎会意,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剑锋般冷意的弧度。
他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主修的更是锋芒毕露的剑道,先前因李长生在场且情况不明,才一直按捺。
此刻对方三位金丹咄咄逼人,意图明显,他心中那股属于剑修的锐气早已按捺不住。
他一步迈出,越过周桐,独自面对三位金丹长老,青红色法袍无风自动。
「要拿人?问过我手中剑没有?」
陆青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这片区域,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那年轻的金丹初期长老见状,怒极反笑:「区区筑基,也敢在我等面前猖狂?找死!」
他自恃修为高过对方一个大境界,甚至懒得动用法宝,直接凌空一掌拍出,雄浑的金丹灵力化作一只金光闪闪的巨掌,当头向陆青炎抓下,意图将其一举擒拿,在谷主和两位师兄面前露脸。
这一掌,声势不小,寻常筑基巅峰修士若被抓实,必然骨断筋折,灵力被封。
然而,陆青炎只是轻哼一声,并指如剑,斜斜向上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丶细若发丝却璀璨如烈日初升般的赤金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发!
剑气过处,那金光巨掌如同热刀切牛油,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凌厉的剑意余势不衰,直奔那出手的年轻长老面门而去!
「什麽?!」年轻长老大骇,万万没想到对方剑气如此锋锐诡异,仓促间祭出一面青铜小盾挡在身前。
「嗤——!」
刺耳的摩擦声中,赤金剑气在青铜盾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灼痕,剑气中蕴含的灼热锋锐之意透盾而过,虽被削弱大半,仍让那年轻长老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胸口发闷,气血翻腾,已然受了轻伤。
他脸色瞬间煞白,眼中满是惊骇。
「剑意?不,是剑之规则!而且如此精纯!」
枣面长老和阴鸷长老同时惊呼,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能以筑基修为发出如此剑气,更是蕴含了清晰的剑之规则,此子绝非寻常筑基!
其剑道造诣,恐怕已接近剑之规则的高深境界,足以威胁到金丹修士!
「一起上,拿下他!」
枣面长老再不敢托大,低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祭出一柄金芒四射的飞剑,剑光暴涨,化作漫天金色翎羽,如暴雨般攒射向陆青炎,封锁其所有闪避空间。
这是金翎谷招牌法术金翎剑雨,威力不俗。
阴鸷长老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陆青炎侧后方,手中多了一对漆黑如墨的短刺,悄无声息地刺向陆青炎后心要害,角度刁钻,带着阴寒的毒性灵力。
正面强攻,侧面偷袭,两位金丹中期长老配合默契,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陆青炎眼中精光爆闪,不但不惧,反而战意高昂。
他长啸一声,背后一柄古朴的连鞘长剑呛啷一声自行弹出,落入手中。剑身赤红,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流淌。
「离火·燎原!」
剑随身走,陆青炎身化一道赤红流光,不退反进,直接冲入那漫天金翎剑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