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区总指挥使权限到手的第七日,辰时。
熔火七号要塞,新扩建的战区总指挥府内,巨大的沙盘几乎占据了半个厅堂。
沙盘上,熔火长城东段一百里的地形丶防御工事丶妖魔兵力分布,被密密麻麻的数据符文标注得清晰无比。
李长生站在沙盘前,身后站着十四名千夫长和三十馀名各专项队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蜿蜒如赤色巨蟒的长城模型上。
「过去七日,斥候营折损四十七人,带回情报三百馀条。」
孙九的声音在厅内回荡,「现已查明:熔火长城东段一百里,分设十二座堡垒,每堡常驻妖魔一千。堡垒之间以熔岩壕沟相连,每隔五里设烽火台,半刻钟内可互相支援。」
他顿了顿:「但有一个关键发现——长城守军虽众,却并非铁板一块。」
「十二座堡垒分属三个不同的妖魔军团,彼此素有嫌隙。」
「尤其是驻守东段最前沿的赤牙丶岩怒丶焰爪三座堡垒,其统领不合已久,时常因补给丶战功分配产生摩擦。」
李长生眼中精光一闪:「详细说。」
「据擒获的妖魔传令兵供述,赤牙堡统领赤锋与岩怒堡统领石狂,曾为争夺一处小型熔晶矿脉大打出手。」
「焰爪堡统领炎魅则惯于坐山观虎斗,待两败俱伤后再渔利。」
孙九道,「三方互不信任,协同作战时往往各怀心思。」
「好。」李长生缓缓点头,「有隙便可分而破之。传令——」
他手指点向沙盘上最前沿的三座堡垒:「第一阶段,诱敌深入,蚕食破隙。」
「陈默。」
「末将在!」
「你率影刃二组,分三队潜入长城外围。」
「任务不是杀敌,是制造混乱——在赤牙堡与岩怒堡之间的防区,伪装成对方部队发动偷袭;」
「在岩怒堡与焰爪堡之间,散布谣言,称对方要吞并己方防区;在焰爪堡后方,制造补给被劫假象。」
「记住,」李长生强调,「所有行动必须隐蔽,要让妖魔觉得是内部倾轧,而非外敌所为。期限,三日。」
「末将领命!」
「赵锋。」
「末将在!」
「三日后,待三堡矛盾激化,你率三千精锐,于子时对赤牙堡发动佯攻。」
「攻势要猛,但要恰到好处地暴露出左翼薄弱——那里正对着岩怒堡的防区。」
「大人的意思是……」赵锋若有所思。
「岩怒堡统领石狂性格暴躁,见赤牙堡遇袭,必会观望。」
「若见我左翼空虚,很可能会按兵不动,甚至……趁机扩大自己的防区。」
李长生冷笑,「届时,赤锋求援无果,必与石狂彻底反目。」
「孙九。」
「末将在!」
「待赤牙丶岩怒两堡矛盾公开,你率两千人,在焰爪堡外围制造大军压境假象。」
「炎魅生性多疑,必不敢分兵支援。如此,三堡联防自破。」
一条条指令如棋盘落子,精准而致命。
三日后,夜。
赤牙堡外围焦土。
陈默率影刃小队如鬼魅般穿梭。
他们换上缴获的妖魔甲胄,在赤牙堡与岩怒堡交界处,突然对一支赤牙堡巡逻队发动袭击。
袭击者刻意使用岩怒堡部队惯用的熔岩爆裂法术,撤退时还不慎留下一枚刻有石狂私印的残破法器。
「是岩怒堡的人!」
「他们竟敢越界袭击!」
赤牙堡内,统领赤锋暴怒。
他当即点兵五百,要去找石狂讨说法。却被副将死死劝住:
「将军,眼下人族大军压境,此时内讧,恐给敌人可乘之机啊!」
「石狂那厮都敢动手了,我还忍气吞声?」
赤锋怒火中烧,但终究没有出兵,只是下令加强戒备,并削减了对岩怒堡方向的协防兵力。
几乎同时,岩怒堡方向也传来赤牙堡部队偷袭的消息。
石狂本就是个暴脾气,当即就要打回去,同样被部下劝住。
裂隙,已然埋下。
子时,赵锋部三千精锐准时对赤牙堡发动猛攻。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赤牙堡守军凭藉坚固城墙殊死抵抗,但赵锋部攻势如潮,很快就在城墙上打开数处缺口。
「向岩怒堡丶焰爪堡求援!」赤锋在城头嘶吼。
求援信号接连发出。
岩怒堡内,石狂看着远处赤牙堡的烽火,又看看手中那份赤牙堡密谋吞并岩怒堡防区的密报,冷笑连连:
「赤锋这老贼,遇险才想起求援?传令,我军按兵不动,加强戒备,谨防赤牙堡溃兵冲击我防区!」
焰爪堡,炎魅看着城外若隐若现的人族大军,又听着赤牙堡方向的喊杀声,美艳的脸上露出讥讽:
「打吧,打吧。赤锋和石狂两个莽夫,最好同归于尽。传令,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求援无果。
赤牙堡守军陷入苦战。
「将军!东城墙快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