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一直开到了傍晚时分，才终于结束。

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带着各自的任务，行色匆匆地，陆续离场。

唯独，教育局长，在散会之后，单独将陆远和李科长，给留了下来。

三个人，站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教育局长抬起手，有些疲惫地，将脖子上的领带，给松了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哎，今天这个会，开了大半天，可真是累啊。」

李科长站在一旁，笑着说道：「那可不。您这一下午，嘴就没停过，光是讲话，都讲了好几个小时了，能不累嘛。」

教育局长闻言，却摇了摇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渐渐被暮色所笼罩的城市天际线，轻声说道：

「不是讲话累。」

「是心里，有事儿。」

他转过身，看着陆远，那张过分年轻的脸，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陆校长，其实，刚才在会上，还有一个事，我没好意思提。」

「高铁也好，机场也好，这些，都是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推动的长线项目。从规划，到立项，再到审批，施工，最终落地运营，没个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根本就下不来。」

「可你们天远学校的高中部，现在，第一批的学生，都已经上高二了。」

「等他们，高三毕业的时候。我估计，咱们那个高铁站，可能，才刚刚挖下第一铲土。那个所谓的国际机场，更是，还停留在图纸上。」

他看着陆远，眼中，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担忧。

「我担心的，是这个时间差。」

「我们，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把天远这块金字招牌，给打造了出来。」

「可万一，等我们把路都修好了，才发现，我们最想留住的，那些天远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学生，早就已经，顺着这条路考出去，不回来了。」

「那我们，今天所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天海市，现在，还没有一所，能真正留住他们的，好大学啊。」

......

教育局长没有再看陆远，他只是，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他奋斗了一辈子的，熟悉的城市。

「我啊，在天海市的教育系统里，干了快二十年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力量。

「这二十年里，我眼睁睁地，看着一届又一届，我们天海市自己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好学生，最好的苗子。」

「他们，一个个地，都通过高考，考去了省城，考去了京城，考去了那些，更繁华，更广阔的大都市。」

「然后，毕业了，就留在了那边，工作，安家。」

「我们天海市，就像是一个，可悲的跳板。我们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资源，去培养他们。可培养出来的，越是好的学生，他们跳得，就越远。」

「一个，都不愿意再回来。」

他又转过头，看着陆远，眼中，充满了感慨。

「直到，你们天远学校的出现。」

「是你们，改变了这一切。」

「是你们，让那些，最优秀的学生，最顶尖的人才，第一次，愿意，留在我们天海市，读完整个高中。」

「但是，大学这个巨大的缺口，还在。」

「这些孩子，在这里，读完了幼儿园，读完了小学，初中，高中。他们对这所学校，对这座城市，是有着，深厚的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