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韧听了张睿的问题,脸上露出点无奈,

还带着点「你怎麽还想不明白」的神色,他摇了摇头。

「靠这个就能保证飞黄腾达?这话谁敢说?

要是光看结果就行,那历朝历代的皇帝,

他们祖坟挑的地方,哪个不是请了无数高人丶选了最好的龙脉宝穴?

可结果呢?该亡的朝代照样亡,那些皇亲国戚,最后有好下场的也没几个。」

成大师坐在旁边,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张韧这话像根针,直接扎在他心坎上,把他干了这麽多年风水积攒的那点底气都快扎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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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发乾,带着点不甘心,追问:「照你这麽说……那我们这看风水的行当,折腾来折腾去,难道都是糊弄人的?」

张韧一看他误会了,赶紧摆手解释:「别急,你理解岔了。我不是说风水这行是假的丶骗人的。

堪舆风水能传了几千年,自然有它的道理在。

就是后来的人,越传越玄乎,给说得神乎其神,脱离了本来面目。」

他顿了顿,似乎在琢磨怎麽说得更明白点:「按我自个儿的理解,这天地万物,都离不开一个『气』字。

龙脉是气的一种表现,凶地也是气的一种状态,不过是气的种类不同,强弱有别罢了。

昨天我看成大师你寻龙点穴,最后插旗定下的那个地方,确实是地气特别浓厚丶特别活跃的一块地方。

所以你说它是『宝穴』,没错,它就是地气汇聚的一个点。

地气这东西,属性偏阴,带着寒性,只要地气源源不断,埋在那儿的尸身就能保持不腐坏。」

「这尸身呢,又跟人的『真灵』——也就是魂魄,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如果人死之后,真灵有幸进入地府,还能在下面积攒些阴德,那确实有可能对阳间的子孙后代产生些微好的影响。

甚至厉害点的,还能通过尸身这个『纽带』,给活着的亲人托个梦什麽的。

可一旦尸身腐烂没了,这个纽带就断了,真灵和阳间也就彻底没了瓜葛。」

「哦——!原来是这麽个道理!」

成大师听到这儿,长长地「哦」了一声,胸口憋着的那股闷气总算吐了出来,心里一下子亮堂了不少。

这麽一说,风水并非一无是处,只是作用没那麽神奇,更实在丶更根本一些。

张睿在一边听着,脸色却越来越暗淡,他低着头,小声嘟囔:「要是没太大用处,那费劲巴拉地找好风水,图个啥呢?」

「我刚才说了,万物有气。」

张韧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风水的作用,就在于引导丶

调理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让它们达到一个平衡和谐的状态,

甚至形成一种对人丶对家庭丶对事情发展有利的『气场』或者『环境』。

比如说,通过调整住宅布局,让人住着更舒服,少生病,

做事顺当点,少些磕磕绊绊,这其实就是风水最大的用处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张先生指点迷津!我这回是真明白了!」

成大师猛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着张韧作了个揖。

张韧这番话,确实解开了他心中积存多年的许多疙瘩。

张睿的脑袋却垂得更低了,脸色灰败,像霜打过的茄子,

有气无力地说:「照这麽说……我这些年混得还行,也不是因为我爹妈埋的地方风水好?」

张韧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虽然觉得现在再打击他有点不近人情,但还是觉得把话说明白比较好:

「你爹妈去世后都火化了,变成了一捧骨灰。

就算你找的地方真是顶好的龙脉宝穴,一把灰埋进去,又能承接多少地气?能有多大用处?」

张睿听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瘫在沙发里,半天没吭声。

「行了,这事儿就先说到这儿吧。」

张韧觉得话说得差不多了,嗓子也有些发乾,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先回去。明天上午,咱们在村北头那块地集合。

张睿你记得准备点祭品,不用太复杂,弄点五谷杂粮,一只鸡,一条鱼,一块肉,再有点新鲜水果就行。

毕竟是我们动了人家的安息之地,惊扰了,道个歉是应该的。」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再问什麽,摆摆手,转身上楼补觉去了。

张睿和成大师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敢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