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高门显贵,柠姐儿是将军府嫡女,怎能嫁与商贾!」
接着是沈宴的声音:「祖母,柠儿的婚事由我这个兄长做主,不劳您费心。」
沈柠刚进前堂,远远就见沈老夫人坐在主位,气得脸色发青。
沈宴坐在左下首,目光冷淡。
右下首,一身黑衣丶戴着银面具的谢临渊,倚靠在椅子上,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玉扳指。
「沈老夫人这麽怕沈姑娘嫁我,究竟是为了什麽?」
「难道是怕二房三房的姑娘,嫁得不如她好?」
沈老夫人冷声道:「凌公子你少揣测老身。」
「你如此不懂尊卑,不配做我沈家女婿!」
谢临渊挑了挑眉,低笑一声:「老夫人这般心胸,也不配称一声沈老夫人。」
「我该叫你,冯丶姨丶娘。」
谢临渊话音落下,前堂丫鬟婆子们瞪大眼睛,还有些奴仆低头窃窃私语。
这凌公子胆子未免也太大了,这不就是戳沈老夫人心窝子吗?
沈柠走近时正好听见这句话,险些没有笑出声。
座上的沈老夫人脸色又青又紫,杵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
「来人,将凌公子请出去!」
话落,门外立刻进来两三个黑衣侍卫。
谢临渊抬眼,周身气势压得人不敢上前。
身旁墨宇冷声道:「你们可知我家主子是谁?还不退下!」
沈老夫人厉声道:「还愣着做什麽!」
一旁的沈宴开口:「本世子看谁敢!」
「退下!」
几名侍卫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沈柠缓缓走上前,给沈老夫人行礼:「祖母。」
沈老夫人气得脸色发紫,颤抖着指着谢临渊:「柠姐儿,你看看你要嫁的是什麽人!」
「一介商贾,这般说话,也敢上门求娶沈家嫡女。若你父亲回来知晓,定要怪罪老身!」
「这门婚事,祖母不同意!」
沈柠笑了笑:「祖母,你还是多操心月儿妹妹的婚事吧,林家世子至今还卧床不起呢。」
「听说,林家这几日也要来定婚期。」
「凌公子虽是商贾,至少双腿健全,你说呢?」
沈老夫人脸色更紫了:「好啊……即便是你想嫁,只要老身没点头同意,你也休想!」
堂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沈老夫人杵着拐杖,半步不让。
谢临渊懒得理沈老夫人,目光看向沈柠:「既然你来了,那今日便定下你我二人的婚期。」
「我今日上门来,还有一事。」
话落,男人抬手示意。
墨宇取出一卷明黄色诏书,徐徐展开。
那诏书上盖有太后印玺,上头字迹清晰:
「太后懿旨,赐婚沈氏嫡女沈柠与凌氏商行主君,择吉日完婚,钦此。」
沈老夫人看着那封诏书,有些不可思议。
谢临渊慵懒的靠在椅子上,面具下的目光幽深:
「沈老夫人,事到如今,由不得你了。」
沈柠有些懵了。
太后与谢临渊向来不对付,为何愿意给他赐婚?
可沈宴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武宗帝这些年一直放不下娘亲叶氏,沈柠又生得极像娘亲,太后怕沈柠有朝一日入了武宗帝的眼。
恰好凌家进宫请求赐婚,太后想断了武宗帝的念想,自然乐意下诏。
恐怕,太后如今还不知道,这凌公子是摄政王。
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了,指不定气得吐血。
若是有了这道诏书,沈老夫人和虞氏想要换亲,恐怕就得掂量掂量了。
稍有不慎,追究起来,便是大罪。
沈柠倒是希望,老夫人和虞氏胆子大一些,到时候下场更惨一些。
沈宴开口道:「既是太后懿旨,沈家自当遵从。」
「不行!」沈老夫人急怒攻心,将拐杖狠狠杵在地上。
「这诏书是真是假,尚未可知,老身要进宫面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