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后为摄政王选妃,竟连看都未看沈柔一眼。
厢房里,沈老夫人又交代了几句。
让人给沈柠的伤口敷好药,又遣人去燕京府衙报了官,这才带着人离开。
沈枫听到沈柠,遇刺的消息后,也派了人来了瞧。
他如今腿伤未愈,行动不便,便没有亲自过来。
养伤的这几个月里,沈柠时常让人送些经商的书籍给他。
他渐渐沉下心来,将往日赌场里的荒唐事,淡忘了许多。
昭华院里,月色渐静。
沈菀坐在床边,看着榻上的沈柠,心里难受极了。
沈柠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道:「菀儿,怎麽又哭了?」
沈菀吸了吸鼻子:「阿姐,我只是害怕。」
「怕什麽?」沈柠温声道。
「明日你便及笄了,是大姑娘了。」
她说着,从枕边取出一个锦盒,递到沈菀手中。
「这是阿姐送你的及笄礼,看看喜不喜欢?」
沈菀缓缓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支极精致的步摇。
簪头上镶着她最喜欢的珍珠。
流苏轻曳,光华内敛。
「阿姐,我喜欢。」
沈柠笑道:「喜欢就好。」
「我们菀儿是大姑娘了,以后可不能轻易掉眼泪。」
「我们爹爹是镇国大将军,他的女儿,更要坚强些。」
沈菀点了点头,将脸轻轻靠在沈柠未受伤的肩侧:「嗯,菀儿以后不哭了。」
沈柠抚了抚她的发,低声道:「明日你及笄,祖母和二婶怕是不愿多花银钱给你置办宴席了。」
「明日阿姐带你去望京楼吃好的,顺便,告诉你一些事。」
「你长大了,有些事该知晓了,也不能永远让人护着。」
她在护国寺时,曾请慈恩大师为沈菀算过命格。
大师说,沈菀这一生多有贵人相助,命贵不可言。
不过,命格是真是假,尚没有定论。
沈柔如今想将菀儿送到武宗帝榻上。
那佛诞日当日,她便先将那冒牌货,送给武宗帝。
「好,菀儿都听阿姐的。」
姐妹二人在厢房里,说了许久的话。
直到亥时,沈菀才离开。
沈菀离开后,玲珑进了厢房:「姑娘。」
沈柠低声道:「盯紧虞氏那边。」
「她见了谁,说了什麽,一字不漏记下来。」
「是。」玲珑领了命令,转身离开厢房。
昭华院内,重新归于平静。
厢房内,烛火熄灭。
沈柠躺在榻上,渐渐沉入睡梦之中。
恍惚间,她似乎又见到了景儿。
景儿肉嘟嘟的小手,揪着她的头发,往她身上攀。
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冲她笑。
他蜷成一团,缩在她怀里,抱着她,睡得十分香甜。
那些画面一幕幕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真实得不像是梦。
像是,真切发生过。
不知不觉中,厢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身玄色华服,面容俊俏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便见床上的少女脸色惨白。
躺在榻上,嘴里无意识的唤着一人的名字。
他缓缓走过去。
听到小姑娘嘴里,唤的那声景儿时,心轻轻一颤,似乎像被针扎一般。
原来,她一直记得。
记得景儿。
谢临渊俯身下去,手指摩搓着小姑娘柔软的唇瓣。
想到前世的她,亲人惨死,失去孩子,被刺激得变了性子。
又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心里却酸涩得厉害。
那时候,她也才是个小姑娘。
他苦笑一声,将一枚小小的药丸,轻轻送入她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