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沈菀梳完妆后,沈柠拿着披风回了自己的昭华院。
铜镜里映衬着少女湿漉漉的眼眸。
沈柠想到了前世景儿,那双漆黑如葡萄般的眼睛,一时心口像针扎一样。
前世若非沈柔在她体内埋了毒,景儿也不会生病,不会死。
重生归来那麽久,她还没有寻大夫给自己解毒。
恐怕要等春猎之后了。
不多会儿,白芷推门而入。
「小姐,大公子回来了。」
听说兄长沈宴回府,沈柠心中一喜。
大哥此次赶回燕京,应当是为了参加一年一度的春猎。
「我去见见大哥。」
大哥会在春猎上有一劫,她必须再提醒他一次。
沈柠披上那件红色狐裘大氅,雪白的绒毛衬得她小脸如玉。
在微光下显得肌肤胜雪。
她匆匆理了理妆发,便径直往沈宴所在的墨香居而去。
一进墨香居,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外间有几个丫鬟婆子正在洒扫。
沈柠刚迈进院门,便见她们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沈柠有些疑惑。
沈宴素来待人温和。
怎麽这些丫鬟婆子脸上却有些害怕。
她没有多想,见厢房门开着,便以为沈宴起来了。
「大哥?」
「大哥,柠儿有话同你说。」
沈柠进去屋中,并未看到沈宴的身影,心下有些着急。
「大哥,人去哪儿了?」
她刚想退出厢房,就感觉厢房内有些不对劲。
一股熟悉而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连忙转头,往自己右侧看去。
就见光线黯淡的角落里。
一个修长的身影倚靠在椅子上。
男人一身玄色大氅,衣裳上暗纹流动,四爪龙纹在微光下若隐若现。
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
微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平添几分神秘。
沈柠心头一颤,下意识要往后退。
却听椅上的人,漫不经心地开口。
「好久不见,沈二姑娘。」
「谢临渊,你丶你怎麽会……」
「柠儿,你怎可直呼殿下名讳,该打!」
恰在此时,沈宴手里拿着卷书从门外进来。
伸手轻轻敲了敲沈柠的脑袋。
见沈柠面色发白,一副被谢临渊吓到的模样,沈宴不由失笑。
他转头看向谢临渊。
「看你这个活阎王,将我妹妹吓成什麽样子。」
「不过……」
他挑眉打量着沈柠和谢临渊,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
「柠儿与殿下似乎早就相识?我怎麽瞧着……」
谢临渊淡然一笑。
「本王与沈二姑娘,不过是在沈家见过几面罢了,并不相熟。」
不相熟?
沈柠心中冷笑。
当日在普陀寺,是谁缠了她整整两个时辰?
她神色平静,淡淡道:「殿下说的是。」
「摄政王殿下位高权重,臣女不敢高攀。」
「殿下乃人中龙凤,英姿超凡,福泽深厚。」
「将来定能觅得良配,一生美满顺遂。」
沈宴越听越觉得,沈柠这番话古怪。
而椅子上的谢临渊,眸光却愈发深沉。
沈宴笑了笑:「也是。」
「妹妹常年居于闺中,殿下亦少来沈家,倒是我多心了。」
他转向沈柠。
「柠儿,今日来找哥哥,所为何事?」
「我……我……」沈柠轻轻咬着薄唇,馀光瞥见椅上那修长的身影。
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本想今日提醒沈宴,春猎务须小心。
可谢临渊在这里。
她若说出来,必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让他察觉她也重生了。
「我……」
「怎麽了?」沈宴挑眉。
「莫非是殿下在此,你不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