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等着姐姐,姐姐一会儿就回来。」
「嗯。」沈菀乖巧点头。
沈柠离开时,特意将火盆端到靠近床榻的地方。
此刻的沈家前堂里,一片死寂。
抱琴已经穿好衣裳,跪在地上。
容大夫看见端坐在上位的沈老夫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夫人,容某不是轻浮之人,既然看了抱琴姑娘的身子,理应对抱琴姑娘负责,纳她为妾。」
沈老夫人垂眼看了看下方跪着的人,面无表情。
虞氏连忙说道:「老夫人,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不过这抱琴是梧桐苑的丫鬟,还要看三姑娘愿不愿意放人。」
「不如,就让抱琴跟了这位容大夫。」
虞氏担心事情败露,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沈老夫人思索片刻,朝抱琴看了一眼。
「抱琴,你怎麽说?」
抱琴连忙磕头:「老夫人,求您别赶奴婢走,奴婢不愿意嫁给容大夫。」
她知道这容大夫不过是个赌徒,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大夫。
不过是相貌生得好看,是二太太安排引诱三姑娘的。
侧方椅子上的沈柠轻笑一声。
「这位容大夫家世不错,还是个大夫。」
「又不是养不起抱琴,抱琴为什麽这麽反对?」
沈柠话完,又低头笑了笑。
「行了,就这样决定了!」虞氏沉下脸来。
「既然容大夫看了抱琴的身子,就纳为妾室吧。」
「还有,容大夫以后不用再为三姑娘看诊了。」
容大夫如释重负,立刻将头磕在地上:「多谢二夫人。」
「二夫人,奴婢不愿意嫁给容大夫为妾,求二夫人救我!」
抱琴拼命挣扎,却被几个婆子粗暴地拖了出去。
沈柔进来时,正好看见抱琴被嬷嬷拖出去的一幕,不禁皱紧了眉头。
她走到老夫人和虞氏丶赵氏面前,恭敬地行礼。
「祖母丶二婶丶三婶,发生了何事?」
虞氏面露不悦,瞥了她一眼。
看到她如今虚弱的模样,心疼极了,但还是故作冷淡。
「大姑娘,这件事你得自己去问问你三妹妹了。」
「连个丫鬟都管教不好,把梧桐苑搞得乌烟瘴气,若是传出去,指不定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你这个做长姐的,就该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弟弟妹妹。」
沈柔恭敬地点头:「是,二夫人。」
沈柔坐下后,沈柠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前世,她怎麽没有发现,这沈柔如此听虞氏的话?
抱琴被拖走后,便由管事的嬷嬷去处理她的事情。
前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一盏茶后,虞氏放下手中的茶杯,笑脸盈盈地看向沈老夫人。
「老夫人,有件事儿媳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老夫人凝眉问道:「什麽事?」
「何必遮遮掩掩的?」
虞氏笑道:「此事,是关于我娘家雍州的兄长,还有侄女的事。」
「我兄长前些年伤了腿,不能再入朝为官,也不能进军营。」
「这些年,在雍州请了不少大夫诊治依旧不见好转。」
「我想着,燕京的大夫医术高明,就想让我兄长带着我那侄女静姝来侯府住一段时间,等病治好了,就回雍州去。」
虞氏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脆响。
沈柔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姑娘,你这是怎麽了?」沈老夫人连忙问道。
沈柔神情惊慌,连忙俯身要去捡那些碎片。
「祖母,这茶太烫了,孙女一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你怎麽这麽不小心。」沈老夫人叹气道。
沈柔:「是孙女的错,孙女失仪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她强作镇定地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身子却忍不住微微发抖。
虞氏恼怒地瞪了她一眼,沈柔这才连忙低下头去。
几人之间流转的情绪,都被沈柠看在眼里。
让她不由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虞氏那所谓的假兄长的确来过燕京城,还带着她的女儿虞静姝。
说来也是奇怪,那虞静姝与沈柔眉眼之间还有四五分像。
而且,都像虞氏那所谓的兄长,虞平生。
所以,她很有可能就是她们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