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疼痛和焦虑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李楠玉牢牢困住。
当时她只当是那丫头的疯话,如今想来,字字句句都透着不祥。
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小厮脸色惨白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丶小姐...…
少爷他...…
他...…」
李楠玉的心猛地一沉:「他怎麽了?
说!」
「少爷...……
死了...…」
小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
在偏院的床底下………
已经没气了………」
李楠玉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冬葵的惊呼声,小厮的哭泣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桃儿的话语如诅咒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他不是男人……」
「家里有惊喜等着她……」
「小姐!
小姐!」
冬葵的声音将她从眩晕中拉回现实。
李楠玉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
「去请老爷和夫人过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
「是,小姐………」
「还有封锁偏院,不许任何人进出。
冬葵,你扶我过去。」
「小姐,您的伤...」
「扶我过去宇轩的房间!」
冬葵不敢违抗,搀扶着李楠玉艰难起身。
每走一步,臀部的伤都如同被刀割,但李楠玉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弟弟死了,十有八九被那个看似柔弱的丫鬟杀了,在她眼皮底下。
真是胆大包天!
偏院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守夜的下人聚在门口,面色惶恐,窃窃私语。
见李楠玉到来,纷纷低下头退到一旁。
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床上骇人的景象。
李宇轩仰面躺在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直没至柄。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下身被血浸透,显然遭到了残忍的毁伤。
嘴巴里塞了东西,双手双脚被五花大绑着。
死状非常非常惨!
李楠玉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却强忍着走上前。
「都出去。」她命令道。
下人们如蒙大赦,匆匆退下。冬葵担忧地看着她:「小姐...」
「你也出去,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进来。」
待房门关上,李楠玉才允许自己踉跄一步,扶住床柱。
她盯着弟弟惨白扭曲的脸,如果不是自己把那个贱婢抓过来,他就不会遇到那个死丫头,也就不会……
李楠玉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毕竟是她的亲弟弟。
现在她更担心她爹那里如何交代!
这可是她爹唯一的儿子。
随后她又为自己开脱:不能怪她,如果不是弟弟好色,也不会死。
那个贱婢虽然厉害,但也不会滥杀无辜。
她随后低声骂道,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弟弟,我说过多少次,色字头上一把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李夫人的哭喊声:「我的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