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慈微凉修长的手指习惯性的想去摩挲剑柄处那一点熟悉的柔软,可指尖穿过夜风,触到的只有剑鞘冰冷坚硬的弧度。
是了,那雪青色的剑穗早已被他送给他亏欠之人。
他缓缓收回手,掌心空落落的,比这林间的月色还要凉。
他的视线又拂过另一侧树下打坐之人,那人着一身玄黑道袍,年近五旬,满头华发被一根木簪束的整整齐齐。
此刻双眼微闭,周身气息冷硬如铁,连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几分。
」何故不睡觉?」
像是察觉到蔺慈的目光,玄阳道人未睁眼,却问道,他的声音如他这个人一样古板,严肃。
蔺慈连忙起身,拱手道:」回大师伯的话,弟子心不静。」
玄阳道人冷哼一声,睁开双眼,那双眼睛历经岁月风霜,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而今,他将视线放在他最曾经寄予厚望的后辈上。
」你莫不是还在想那夺了你元阳的女子?」
蔺慈沉默不言。
自从那日他遣鸾羽给苏凝送了信之后,大师伯便发现了,并没收了他身边所有的鸾羽鸟。
这也导致他并没有收到苏凝的回信。
自从霞光山回观里之后,他便想与师父诉说他想还俗与苏凝成亲的事情。
可师父一直闭关不出,二师伯便算了,就算对方同意也没什麽用。
除了师父,观里所有的掌事之权都在大师伯手上。
可大师伯的性子,却是半点容不得沙子。
在知晓他失了元阳之后,便大发雷霆,虽然是他有错在先,可大师伯无论如何却不许他与苏凝有任何纠缠。
这次带队本是二师伯的事情,可大师伯却横插一脚。
他知晓对方是来看着他的。
蔺慈第一次直视着玄阳道人的眼神,毫不避讳道:」是。」
玄阳道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冷心冷情的师侄怎麽出去办了趟任务,再回来时,不仅元阳已失,还整个人都陷到了红尘情事里。
虽然是为了救命,可他还是忍不住对那女子有所迁怒。
」蔺慈,你是太行观下一任的继承人,你不该也绝对不能有别样的情感!」
玄阳道人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突出。
可蔺慈却无法遵守眼前人的话语,他猛然跪下,背如松竹般挺直,那双向来孤寂的双眼,此刻却显得格外明亮:」恕弟子……不能遵守。」
若非此刻地方不对,玄阳道人此刻真想抽对方三鞭子。
他怒极攻心,此刻手撑着地面,修剪的一丝不苟的长髯此刻也因为下颌的剧烈颤抖而微微晃动,」你,你莫不是要气死我?」
」弟子不敢。」蔺慈低下头去。
」此间事了,你给我回观里寒清潭禁闭一年!」玄阳道人气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