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看着二人相贴的手掌,眉眼弯弯,」那便多谢楼公子了。」
待到两人赶到一楼之时才发觉,原本热闹的大厅此刻已变得一片狼藉。
八仙桌被劈得四分五裂,桌角木屑飞溅,滚了满地,木椅翻倒成一片,青瓷茶盏碎作齑粉,茶渍混着酒液在地上洇开黑渍。
地上躺着不少死状可怖之人,而有些幸存的人则浑身发抖的躲在柱子后面。
苏凝还没未瞧见便被人捂住双眼,视线被遮挡的严严实实,身旁传来少年的冷静的声音:」这些人死状可怖,你看了会吓到。」
大门被破坏的严重,连嵌在门口的匾额都在坠落地下,天下奇珍四个大字都被人踩的断裂开来。
苏凝被人带着出了门之后,楼衔月才松开手,不远处的檐上便瞧见数十人围着什麽。
空青亦在其中。
底下是举着火把的天剑堂弟子,此刻正举着弓箭牢牢对准那被包围着的地方,只要毒魔一有异样,便可举箭射击。
」楼公子不去吗?这样的恶人应该没有人不想要亲手捉住吧?」
苏凝抬眼望着身边之人,也不知对方是不是故意的,牵着的手到现在都没松开。
」多一个我不多,少一个我不少,这麽多江湖豪杰在此,总能捉得住那恶人的。」楼衔月坦然道。
夜色下,周围昏黄的灯光落在少年的墨色发梢上,将他的面容映出一抹柔和的弧度。
」是啊,听说这恶人擅使毒,有那位宋公子在,溪溪他们应该会轻松很多。」
苏凝的眸光望向檐角上一处雪白的背影,楼衔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冷哼一声,而后握紧了手中的柔荑:」宋掌医医武双绝,擒贼自然不在话下。」
两人立在街巷边,不远处就是围剿现场,他们二人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眼见楼衔月丝毫没有上去的意思,苏凝便将袖中的护心镜掏出递给对方,」那夜多亏楼公子相救,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这枚护心镜便算作那夜的报答吧。」
楼衔月自然知晓这枚护心镜的价值,只是没想到她拍了下来,是要送给他的,一时之间竟迟疑良久,而后才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护心镜,声音哑道:」你确定……是送给我的?」
苏凝望着他呆愣的模样,轻笑一声:」我自然知晓楼公子家中富贵,这样的小玩意应当入不了楼公子的眼……」
苏凝话还未说完,却径直被眼前少年打断了,他语气格外珍重,目光眨也不眨的落在掌心的护心镜上,」不,很珍贵,这是我收到最珍贵的礼物。」
七千两,对于楼衔月来说自然不值什麽,可送的人,是眼前的少女,便让他的心更软了一分。
况且七千两可不是个小数字,他不知晓苏凝的身世,可却从未听过她提起自己的父母,这便足以让他多想了。
苏凝怔愣片刻,才缓缓道:」楼公子喜欢便好,既然这样,那夜的人情便算作还了,之后在山庄内,还请楼公子不要再来找子今他们的麻烦了。」
楼衔月刚刚还泡在蜜罐中的心,此刻一瞬跌落到了谷底,他抓起少女的手腕,薄唇抿成冷线,」你这是什麽意思?」
气息迫近,带着少年身上的冷香,苏凝想挣扎却没挣扎得开,只能望着眼前男子微怒的眉眼,」楼公子这些日子在庄内日日撞见我们,难道不是为了找子今的麻烦吗?」
楼衔月看着少女纯净的双眸,这双眼睛怎麽可以如此乾净,如此冰冷无情?
他像是气笑了一般,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你以为我是为了找那个穷酸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