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世家贵族里有自家设立的私塾,为了教导家族里的姑娘们,他们会特意请搞学问的女夫子来教导她们知识。
德高望重者兼而有之呢。
女夫子?
这三个字如同燎原之火一样,在小柳生的心里埋下了足以燃烧整个草原的火种。
「只要学问够深,管他什麽男夫子女夫子呢,都是夫子!」
譬如将军就是将军,哪儿有什麽男将军女将军的,祖父曾说过,若真要以性别来论道的话,世界都诞生在女子裙摆之下。
所以祖父教导他,自小就要尊重女性,不可轻视每一个女性。
上天赐予女子博大的胸怀,有容乃大。
他们也一样,要容纳这世间的一切,以平等的目光去看待这个世界。
「你懂得可真多。」柳生说:「我从来没听说过。」
但这一刻,她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对这个小县城以外的每一个地方都充满了好奇。
小时候柳生觉得,这个世界就是瓦罐村,后来出了瓦罐村就以为,世界是永安县。
等到后来再大些她才发现,原来世界那麽大呀,大到能容下无数个瓦罐村,无数个永安县,还有无数个她。
「知识就是世界,咱们多多学习知识,就总会了解到这个世界的!」
毓儿嗓音稚嫩,表情却很是认真。
他要懂人间疾苦,要懂这世间不公,还要懂是非黑白人心善恶。
「嗯,我会好好学的!」柳生重重点头。
她想,是不是成为了有知识有学问的人,就可以离开瓦罐村,离开永安县,离开这里的每一座大山?
那月已经到了地,转眼便是九月。
皇城,坤宁宫。
「娘娘,宁州的人来消息了。」
那一身素衣之人跪在佛像前潜心祈祷,保佑她儿能在宁州好好活着。
「殿下一切安好,娘娘勿念。」
勿念?
木鱼声戛然而止。
自赵邺被流放的那一天起,她便被幽禁在坤宁宫直至今日未曾踏出过宫门半步。
「自三岁起他便离开了我,我怎能不念?」
再睁眼,皇后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勿念勿念,他是我儿,如今他远在宁州,我身为母亲却不能为他做一二事,叫我如何不念。」
「眼下快要到中秋了,自小……自小他就没有过过中秋。」
皇后几度哽咽,她至今还记得三岁他离宫那年,在宫门口哭的撕心裂肺,一张小脸儿都哭红了。
直到后来的每一年宫宴,别的孩子都坐在母亲身边,其乐融融,温馨圆满。
可他还在太子府里温习课业,学习骑射武艺,她听太子府的人说,小太子总是摔一身伤。
起初还会哭,后来他便明白了,哭也是没用的,没有人会把他抱起来哄一哄,安慰安慰。
只会得到师傅更加严厉的训练。
那时候皇后觉得,只要他乖乖的,努力听夫子的话,听师傅的话,好好学习,假以时日成了大器,一切就能好起来了。
只是不曾想,天子心不可揣摩。
他怎能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折磨成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