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吸了吸鼻子:「要你管,我是来找阿蛮姐姐的!」
「阿蛮不在。」赵邺说。
孩子的小脸蛋儿高高肿起,平日里她跟着阿蛮的时候,吃好喝好,小身体也养的圆滚了起来,这一巴掌阿蛮要是瞧见了,定会心疼。
「不在我就回去了。」
「过来。」
赵邺朝她招招手。
柳生还气鼓鼓的,眼里蓄着泪,估计是脸疼。
「干什麽!」但她又不喜欢赵邺这个瘸子。
「我又不会吃了你,阿蛮等会儿就回来了。」赵邺转动轮椅往里面走,没有管她到底要不要紧。
柳生想了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坐着。」
他拿了个小板凳过来,柳生乖乖坐在他面前,他手里拿着捣碎的药糊糊,里面不知道放了什麽进去,味道不太好闻。
「嘶,疼!」柳生疼得眼泪汪汪的。
赵邺动作更轻了些:「忍着点,不涂药夜里睡觉更疼。」
他开始学着阿蛮照顾他的样子,温柔细致地对待柳生,柳生眨巴着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瘸子还是有好处的。
比如他长得好看。
「你爹打的?」
柳生瞪着他:「你明知故问!」
赵邺看她那一副倔强还不服输的样子,颇有几分像阿蛮,眼泪蓄在眼眶里,迟迟不肯掉下来。
他掸了掸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又拍拍自己的臂弯,眉眼温和:「想哭的话,我倒是不大介意把我借给你哭一哭。」
「我……我才没有想哭!」
柳生握紧了拳头,但此刻心里的委屈和难受就像是泄了洪似得一个劲儿往外涌。
柳生憋着,柳生憋不住了,柳生一头扎进了赵邺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响亮,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他们把我姐姐卖给那个傻子当媳妇儿了!」
「哇呜呜呜呜那个傻子太丑了,他还流哈喇子呜呜呜呜……」
「我爹不是人,我爹他丧心病狂呜呜呜呜……」
柳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以来家里都是荷花撑起来的,现在姐姐嫁人了,爹还那麽无情,娘又支棱不起来。
指望她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能干什麽,柳生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光明,只一个劲儿嚎啕大哭。
赵邺没哄过孩子,他小时候也没这麽哭过。
当然,小时候的委屈肯定是有的,但是身边人总会告诉他,不可以为委屈,更不可以哭。
因为他是太子,生来就是太子。
负责教导他的宫人会说:「你是储君,储君的心思不能露在脸上。」
所以即便是委屈,他也只能自己吞。
众多兄弟之中,虎视眈眈者不在少数,赵邺还记得八岁那年冬,他被几个年长的皇子联手推入冰湖。
父皇闻讯赶来,他以为父皇会为他做主,他却只淡淡道:「既无大碍便回去更衣,莫要因一些小事便伤了手足情谊。」
「既是储君,便要宽宏大度,衣衫不整成何体统,今日之事不许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