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是个背着背篼的黑丫头。
「贾太傅,贾老夫人!」
「奴婢阿蛮,见过夫人太太,见过诸位郎君少爷!」
阿蛮噗通一声跪下来,贾老太太目光狠狠一颤,忙上前把她扶起来。
「好孩子,别跪别跪……」
「你……你怎麽来了……」
她那天就发现阿蛮了,她是太子从前总习惯带在身边的丫鬟,旁人问起的时候,太子也只会淡淡地说:「她是个力气大的丫头。」
阿蛮没有回答,而是忍着眼里的热泪,从背篓里取出一包药来。
那里面包着药丸,她说:「是太子晓得太傅大人病体缠身,让奴婢来送药的。」
她知道老太傅一心求死,跟最初的赵邺一样,若是她以赵邺的名义来送药,老太傅定不会就此撒手人寰。
果不其然,老太傅一听到赵邺的名字,他就止不住颤抖。
「太子……太子殿下他如何了?」
时至今日落到这般地步,老太傅心里也依旧牵挂着赵邺。
阿蛮说:「太子殿下他很好。」
「好孩子,苦了你了。」
贾老太太满眼心疼,知道她的一句很好囊括了多少心酸难过。
太子发配宁州,身边只有一个阿蛮,若没有这丫头全力相护照顾着,只怕是太子根本走不到宁州。
「爹,爹,是太子身边的那个丫鬟,太子殿下他知道您来了,您快吃药吧,求求您快吃药吧!」
贾家长子贾青云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药,阿蛮看见院子里的景象,孤零零的破落宅院处于永安县的边缘,她来的时候看见了。
周遭都是一片荒芜,院墙是早已坍塌了的,残垣断壁间爬满了藤蔓,几株野葵扎根在院墙角落里,叶片焦黄卷曲。
贾家众人挤在唯一一间尚能遮风挡雨的偏房之中,外头是能将空气都炙烤扭曲的烈阳。
地面上铺着几件破旧的单衣,年幼的孩子们蜷缩在上面,因为饥渴,嘴唇早就乾裂起皮出了血。
「太傅大人,您快些吃药吧,太子殿下若是得知您如此这般……您叫他如何能安心?」
阿蛮不忍去看触目惊心的一幕。
老太傅眼窝深陷:「太子……太子……」
「是太子让奴婢来送药的。」阿蛮说。
她忙拿出清水来,贾青云将清水递到他唇边,手忙脚乱地将药丸给他喂了进去,他吞咽得很慢,仿佛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这里还有一些粮食,还有水……」
阿蛮的背篼里装的满满当当,全都是吃的喝的还有一些药,跌打损伤的药膏也有,她看见了。
那些年幼的孩子睁着黑亮而稚嫩的眼睛看着她。
「这些……都是太子殿下让你送过来的?」
「嗯。」阿蛮重重点头。
老太傅像是终于放下了什麽心事一样:「阿蛮,告诉殿下,我们都很好。」
他们明明贫病交加,明明一点儿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