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如何能舍得放这麽多肉。
「阿蛮。」他看向阿蛮:「过来。」
阿蛮果然老老实实地就过去了,赵邺拿过她手里装着野菜糊糊的碗,把自己碗里的肉菜分了一半给阿蛮。
又把野菜糊糊分了一些在自己碗里,再把秫米饭给阿蛮分些。
他就这麽分来分去的,长而乾瘪的手指现在已经很灵活了。
他说:「我也吃不了太多。」
「你日日在外奔波,诸事琐碎辛劳,当多吃些,我整日在屋子里不曾动弹过,便是吃了这些也不好消食儿。」
他将碗里的野菜糊糊就着秫米饭拌了拌就开始往嘴里送。
继而抬眸看向阿蛮,他不似先前那般死气沉沉的了,一双黑润润的眼睛像是已经焕发生机了。
「野菜糊糊拌秫米饭也好吃,阿蛮,你尝尝看。」
阿蛮愣在原地良久。
其实……其实她是真的吃饱了。
但她看着赵邺那麽热心,也就没好再说别的了,捧着碗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吃。
肉吃在嘴里香喷喷的,秫米饭其实不大好吃的。
所谓秫米,其实就是高粱米,不好蒸煮也就罢了,还不怎麽好吃,口感太糙。
为了让秫米更好吃,阿蛮还提前把秫米泡了一个时辰左右,遂又继续蒸煮半个时辰,口感这才稍稍软糯了些。
不过他们在宁州能得一口秫米饭吃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原先阿蛮在京城的时候,过年那会儿家里才舍得用秫米煮一锅腊八饭,一锅香喷喷的腊八饭,能把阿蛮馋的口水直流。
「阿蛮。」赵邺看她把那一碗饭都吃完了,就晓得这丫头是在说谎。
「我知你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忙。」
他的意思很明显:「可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了便是。」
「就当……是在做康复。」
这是阿蛮说的。
阿蛮让他弄竹编,也是说什麽康复。
赵邺能听懂大致的意思,大概是想要他的手恢复的更快更好。
阿蛮的苦心,他不会辜负的。
「那……今天你刷碗怎麽样?」阿蛮说完,有点儿忐忑地看向赵邺。
让曾经的太子爷刷碗,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啊。
要不是赵邺如今被废,就算是打死阿蛮,阿蛮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赵邺旋即勾了勾唇,他好像是笑了,那张脸虽然乾瘪枯瘦,可他的底子还在,依旧是好看的。
他笑了他笑了!
赵邺笑了!
阿蛮心花怒放,让他刷碗还这麽开心呢。
「好。」
阿蛮今天回来的时候听他们说了,李拐铁的婆姨被扔到后面山沟沟里去了。
阿蛮路过的时候,特意往杂草里翻了翻,看到了烂席子裹着的女人尸体,阿蛮是一点儿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