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羽甩掉跟踪后,沿着小巷一直往前走,脚步慢慢放缓,心里的烦躁散了些,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之前去过的鱼乡。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色渐渐暗下来,墨色的天空慢慢织上云层,鱼乡的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在地上映出一片片暖光,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和孩子的笑声,很是温馨。
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进耳朵,断断续续的,咳得撕心裂肺,听着格外吃力,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云知羽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不远处一间简陋的木屋前,一位老人正坐在轮椅上,身体佝偻着,像一张弯弓,双手伸向旁边的小木桌,似乎想拿什麽东西,却因为身体虚弱,手臂抖得厉害,怎麽也够不着,每咳一下,身体就跟着颤一下。
云知羽走近一看,正是之前打过好几次交道的宋萨。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嘴唇乾裂,起了一层白皮,看起来病得很重,比上次见他时还要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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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放着一瓶白色的药瓶,离他的手还有一段距离,他伸了好几次手,都差一点。
她走上前,拿起桌子上的药瓶,拧开瓶盖,递到宋萨面前。
宋萨喘着气,抬眼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感激的神色,他颤抖着接过药瓶,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倒出几粒药片,就着旁边的水杯咽了下去,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咳嗽才渐渐停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些,有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谢谢你,小姑娘。」宋萨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疲惫,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不用谢。」云知羽的语气淡淡的。
宋萨靠在椅背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仔细打量了云知羽一番,忽然认出了她:「你是霍老板身边的那个杂技演员,专门表演绸吊的,对不对?上次在河边看你表演,真是太精彩了,我这辈子都没看过这麽好的绸吊。」
云知羽愣了愣,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自己的演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淡:「你还记得。」
记住一个人或许容易,可记住一个人的一场演出,怕是没那麽容易吧。
大抵是因为这老人记着她舞台上的模样,记着那场演出,云知羽看向他的目光,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当然记得,这麽精彩的表演,想忘都忘不了,」宋萨的眼神里带着怀念,语气也变得柔和,「我年轻的时候,曾在金边看过一次四川的绸吊表演,那时候条件简陋,舞台也小,就搭了个简单的台子,可演员们的技艺却十分精湛。绸带在他们手里,就像有了生命一样,时而像行云流水,飘来飘去,时而像惊鸿展翅,轻盈灵动得很呐,看得人眼睛都舍不得眨,这麽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念念不忘。」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看向云知羽,眼神里满是赞赏,还有点激动:「上次看你的表演,《扶南飞歌》,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比我当年看的绸吊杂技还要精彩。你的动作舒展优美,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一点都不生硬,尤其是高空旋转和绸吊衔接的部分,乾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沓,看得人心里跟着紧张。而且你把情感融进了动作里,每一个眼神丶每一个姿态,都透着对运河的热爱,对生活的向往。」
云知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眼底的冰冷散了些,没有了之前的戾气。
宋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还有点惋惜,声音低了些:「可惜啊,如果我妻子还活着,能和我一起看这麽精彩的演出,该多好。她当年也最喜欢看绸吊了,每次看都笑得特别开心,说那些演员像天上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