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山在水中奋力前游,很快追上了陈砚久。
他一把抓住陈砚久的胳膊,凭藉多年练就的力量和技巧,将挣扎的徒弟带回了岸边。
两人浑身湿透,坐在冰冷的池边,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霍青山只是用力拍了拍陈砚久的背,帮他把呛进去的水咳出来。
等两人的呼吸都稍微平复,霍青山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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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久,看着我。」
陈砚久低着头,水珠从他发梢滴落,混着眼角难以分辨是水还是泪的痕迹。
他肩膀微微发抖,没有动弹。
霍青山加重了语气,却并非责备:「陈砚久,抬头!」
陈砚久身体一颤,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丶不甘,还有深深的失落。
「你觉得,他们现在在做什麽?」霍青山指向练功房的方向。
陈砚久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们在打磨,」霍青山替他回答,「在拼命把每一个细节做到最好,在把自己逼到极限,然后试图超越那个极限。为什麽?」
霍青山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问题在潮湿的空气里沉淀。
「因为每个表演者,都想把最好的自己展示给观众。」他缓缓说道,这句话他曾经对每一个踏上舞台的弟子说过,「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砚久,你比我更懂。」
陈砚久的眼眶更红了,他猛地别过头,不想让师父看到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
霍青山的手按上他湿漉漉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要把他从某种泥沼里拽出来。
「你觉得你现在离开了绸布,离开了舞台,你留下的东西就没了吗?你错了。」霍青山的声音斩钉截铁,「你看看里面那两条绸子,看看云之语和陆栖川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那里面没有你的影子吗?你扎实的绸吊技术,你对这门艺术的理解和热爱,已经化在了他们俩的身上!」
陈砚久终于转回头,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池水。
「师父……我……」
「你听我说完,」霍青山打断他,眼神灼灼,「你现在觉得恨,觉得无奈,我明白。天意弄人,有时候一道坎,它就这麽横在你面前,过不去了。但砚久,一个表演者的价值,仅仅只在聚光灯下那几分钟吗?」
他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不,在这里。在你为它流过的每一滴汗,摔过的每一个跟头,磨破的每一层皮里。在你把一个又一个原本不懂绸吊的观众,吸引到台前,让他们为这门技艺惊叹丶鼓掌的时候,你的价值就已经实现了。」
「你已经用你扎实的绸吊技术,让一个又一个观众看到了绸吊杂技的魅力,你是当之无愧的。现在,陆栖川和云知羽这两个孩子在用他们的努力,让舞台变得更有意义和价值。」
「舞台的形式会变,演员会更替,但艺术的生命力在于传承和演进。你或许不能再亲自飞上那绸布,但你留下的东西,会一直飞下去。」
陈砚久怔怔地听着,胸中翻腾的激烈情绪,在师父沉静而有力的话语中渐渐安静下来。
他望向练功房,音乐似乎又隐约响起。
他依然心痛,依然遗憾,但霍青山的话,将他从自弃的漩涡边缘拉了回来。
他或许永远无法与那绸布共舞了,但他为之倾注一切的热爱与技艺,并未消失,它们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在舞台上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