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手中的匕首被沈偃狠狠攥住,他顶着卡里姆的身子,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匕首往前送,狠狠扎进卡里姆的胸口。
卡里姆的身体僵硬,头垂了下去。
沈偃似乎松了很大一口气,咳着血,眼底只剩一片冷寂。
烟雾还没散去,光线也昏暗,幽光之下,两人似乎都没了力气。
就连呼吸,也是出气多进气少。
两人似乎都仅剩一口气吊着了。
两人在耗尽力气后,也都无力地躺在了地上。
躺到地上的那一刻,沈偃得意地偏过头来,看向卡里姆。
他自己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他可以确定,卡里姆被刺得更重。
他自己还能得救,但卡里姆必死无疑。
可是,在他偏头看向卡里姆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你……」沈偃张了张嘴,一口鲜血咳出来,溅在地上。
「我怎麽了?」卡里姆歪着头,诡异地微笑,声音还是那副调调,没有受伤后的虚弱。
沈偃只觉一股热血喷上头顶。
卡里姆自言自语起来:「哦,你是想说,我不是卡里姆?」
沈偃瞳孔骤缩,面目狰狞,似乎有什麽怨气堵在胸口。
他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抬手死死抓住了卡里姆的脸。
他的手触到的皮肤是冰凉的,没有半分人的温度,硬邦邦的,透着木头的质感。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扯——
人皮面具被撕落,露出来的,哪里是什麽人脸,竟是打磨光滑的木质脸颊,刻着卡里姆的模样,眼角眉梢的纹路都分毫不差,连关节处的丝线,都隐在布料下,细得几乎看不见。
是人偶。
他一个玩人偶的,竟然被别人用人偶戏给骗了!
为什麽?
沈偃气血攻心!
他抬眼,看见霍青山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那具卡里姆人偶旁,指尖轻捻,操控着人偶的关节,缓缓收回了短刀。
沈偃终于懂了。
「你的人偶戏……竟到了这种地步。」他每说一个字,都有鲜血从嘴角溢出,不知道是因为伤势太重,还是因为心底的震骇。
沈家祖辈钻研人偶戏数代,他自认天赋异禀,可霍青山不过是漂泊半生,抽空琢磨的功夫,竟已远胜他,甚至远胜沈家数代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霍青山说,「你在想,怎麽可能呢?你一个祖祖辈辈玩人偶戏的人,怎麽会输给一个略会人偶戏的人?」
没错,这正是沈偃心中最大的疑惑。
霍青山蹲在他的身边,问道:「其实我知道,你们找《百戏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传闻《百戏赋》里面藏着云家的不传秘诀《木骨生魂术》,对吗?」
沈偃大惊,「你……刚才用的是……」
霍青山见他半天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就接过他的话说:」没错,我用的就是云家失传的《木骨生魂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