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挑拨吗?」沈偃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空荡荡的光影投射处,「事实都摆在眼前了。换作是我,恨不得一头撞死,蠢成你这样。人家害死你们云家那麽多人,你倒好,不仅跑到人家跟前尽孝,还在他的杂技团里卖力气表演,给他赚钱。你这叫什麽?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蠢到家了。」
云知羽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痛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像你这种人,做什麽事都有目的。你究竟想要什麽?想从我身上得到什麽?我告诉你,你什麽都得不到!」
「我只是看你被骗得太惨,好心告诉你真相而已。」沈偃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不领情,我也没办法。不过你说得也对,我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更不做对我没好处的事。霍青山害死你们云家那麽多人,你就不想报仇吗?」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去问霍青山,让他把林墨手上的《百戏赋》拿到手,想来,应该不难吧?」
「你休想!」云知羽猛地抬眼,眼神里满是倔强,「我和霍青山有血仇,自然会找他报,但我绝不会为你所用!」
「可你知道吗?」沈偃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当年霍青山他们害云家,就是为了《百戏赋》。上一次拍卖会,他花几千万就拍下了《百戏赋》,你知道那东西的真正价值吗?用一个亿估算,都是往低了说。」
他冷笑一声:「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赝品,才没人往上加价。要是让他们知道那是真迹,不知道能炒到什麽天价。不过也好,他们这麽一闹,倒让我知道真迹在哪儿了。」
云知羽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我记得《百戏赋》真迹,之前明明在你手上。怎麽后来跑到拍卖会去了?连一样东西都看不住,还好意思来找我,让我给你做事?」
沈偃的脸色瞬间变了,充满戾气:「如果不是卡里姆那个蠢货,想尽办法骗我的信任,机关算尽把《百戏赋》夺走,怎麽可能让真迹流落四方?我现在,不过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那是我们云家的东西!」
云知羽心里一下明白了。
她之前就听说,无相魔术团有个镇团之宝的人偶戏法,变化万千,能把假的演成真的,让人看了既震撼又害怕。可上一次她被困在卡里姆设计的工厂里,闯了那麽多关卡,愣是没见着半点人偶戏法的影子。原来是他们内部起了内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他说的都是假的!」
云知羽和沈偃同时扭头看去。
陆栖川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厉害。
他大步走进来,目光落在沈偃身上,字字清晰:「你跟我讲的故事里,说我们陆家祖上是云家人,在云家杂技团当高手。可我太清楚我爸妈丶爷爷,甚至祖宗是做什麽的了——他们跟杂技,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就是故意编些烂故事,想挑拨我和霍老板的关系,想让我们去害他!你这种奸计,休想得逞!」
沈偃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就没想过,你跟你爸妈长得不像,性格也不像,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是为什麽吗?你就没想过,你根本就不是他们亲生的吗?」
她拍了拍手,语气轻描淡写:「看来,我得再给你讲一个故事了。」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光线再次暗下去,人偶戏法又一次开场。
画面里,陆栖川的爷爷奶奶坠亡之后,他的父母当时也在云家。
陆父亲眼看着云家血流成河,吓得脸都白了,拽着妻子的手就往云宅最偏僻的西角门跑。
那里连着一条窄巷,平日里堆着杂物,鲜少人走。
他们刚闪进巷子,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喝。追兵近了。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旁边只有一个堆放破旧戏箱的杂物间。眼看无处可逃,陆父猛地将妻子推进杂物间的阴影里,用几个破箱子将她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