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旁的店铺亮着暖黄的灯,光影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晃荡。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慌慌张张地在雨里跑,没带伞,头发淋得湿透,贴在额头上。
是阿宝?
云知羽脚步顿住,看着他像只迷路的小鹿,东张西望,嘴里还念念有词。
她撑着伞走过去,伞檐轻轻罩住阿宝的头顶。雨水落在伞上的声音,突然就近了些。
阿宝愣了愣,停下脚步,先是低头看了看落在肩头的伞影,又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神有些迟钝,几秒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才漾出惊喜的光。
「小羽姐姐!」他喊出声,声音里带着点哭腔,「我终于找到你了!」
云知羽的心被喊得软了,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你怎麽在这儿淋雨?」
「我在找你。」阿宝可怜巴巴地说,「我跟栖川哥一起找,找了好几天了。」
雨越下越大,风裹着雨丝往人脖子里钻。云知羽把伞往阿宝那边偏了偏,「先跟我回酒店,别淋出病来。」
阿宝乖乖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像只听话的小尾巴。
酒店的服务生替他们拉开玻璃门,暖烘烘的冷气扑面而来。
云知羽领着阿宝进了自己的房间,递给他一条干毛巾。
阿宝擦着脸,嘴里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语速不算快,却很急切,像是怕漏了什麽要紧事。
「小羽姐姐,有个陈先生,岳鹿姐姐他们说是大人物。」他比划着名,手舞足蹈的,「他说想见你和栖川哥,想聊绸吊的事。就是我们之前排的那个,《扶南飞歌》,他说要是改一改,升华一下,就能去德崇扶南运河边上公益演出,报酬会有好多好多!」
云知羽正弯腰给他倒热水,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她直起身,脸上没什麽表情,「原来是为了杂技。我已经不想演了。」
阿宝睁大眼睛看着云知羽,急得快哭了:「不是的!不是为了杂技!大家都很担心你,我也很想你。」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麽,又补充道,「我问过栖川哥了,他也很想你!」
云知羽的耳根倏地红了。
她瞪了阿宝一眼,却没什麽力道,「就你话多。」
阿宝嘿嘿笑了两声,突然想起了什麽,「坏了!我得告诉栖川哥,不然他该着急了!」
他在身上摸来摸去,从上摸到下,最后摸了个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我……我没带手机。小羽姐姐,借你的用一下好不好?」
云知羽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阿宝捧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眉头越皱越紧。他翻了半天,小嘴撅得老高,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
「没有……没有栖川哥的号码,也没有团里人的号码……」
云知羽看着他那副着急的模样,心里那点郁结散了些。
她伸手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按,熟练地调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陆栖川带着焦急的声音,「小羽?你终于愿意联系我了。」
「栖川哥!」阿宝凑到手机边,声音响亮,「我找到小羽姐姐了!我们在……在这个酒店!」他转头看向云知羽,眼神里满是求助。
云知羽无奈地扶额,对着手机轻声说:「他说的是湄南河酒店。」
「是湄公河酒店!」阿宝在一旁纠正,声音比她还大。
电话那头的陆栖川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沙哑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