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们在这儿演出,」她急切地说,语速很快,「我真的不知道,也不知道今天会遇到你。如果知道,我……」
「如果知道,你就不会来。」陆栖川替她把话说完,声音冷了些,「看来是别人带你来的。你丈夫?」
「你不要误会,」她立马说道,声音拔高,「我跟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他对你好吗?」陆栖川打断她,问题直接得像把刀。
李思思愣了下,睫毛颤动,点头,幅度很小:「嗯。」
陆栖川苦笑,嘴角的弧度苦涩:「是啊。我跟着霍老板到处跑,今天柬埔寨,明天也许就是别的国家,赚得不多,朝不保夕。给不了你陪伴,也给不了你安稳日子,更给不了你现在这样的——」他目光扫过她身上的裙子,发间的水晶,「体面。」
其实陆栖川能看见李思思,就是因为那个在光下异常闪耀的发夹。
「不是的,」她摇头,眼泪掉下来,「栖川,我很感激你曾经给过我的一切。真的,那几年要不是你,我可能……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但是……」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肩膀开始发抖。
「但是什麽?」陆栖川追问,上前半步。
李思思含着眼泪,眼睛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又轻又碎:「我遇到了一些事情,我没办法……我不得不放弃你,跟着苏恩盛。因为他能解决我所有的问题,所有的麻烦。他能让我……让我活下去。」
听到这话,陆栖川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眼神里有什麽东西裂开了:「他解决了你什麽问题?到底有什麽事是你不能跟我说的?那时候我们在一起,你从来没提过!」
「我说不出口!」李思思突然抬头,眼泪哗哗地流,「栖川,那些事我说不出口!你那麽好,那麽乾净,我怎麽跟你说?说了你能怎麽办?」
陆栖川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去。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乾涩:「所以你就找了他?因为他有钱?能帮你摆平一切?」
李思思摇头,拼命摇头,却说不出辩解的话,只是哭。
洗手间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说话。陆栖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过得怎麽样?真的好吗?」
李思思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缓了缓神,抽了张纸巾擦脸,但眼泪擦不完:「挺丶挺好的。」
「看来你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陆栖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还有自嘲。
李思思的眼神黯淡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靠在洗手台边:「我……我也不知道。」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洞,「栖川,你是活在阳光下的人。你简单,纯粹,心里只有杂技和……和对我好。你这样的人,值得拥有好的幸福,乾净的日子。」
陆栖川听不懂,眉头紧锁:「什麽意思?什麽叫活在阳光下?」
李思思没回答,只是摇头。
「我之前就看到你了。」陆栖川说。
李思思猛地抬头,眼睛睁大:「什麽时候……」
陆栖川顿了顿,声音更沉:「我看你过得很幸福,还有了孩子。」
提到「孩子」这两个字,李思思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流露出母亲独有的温柔。但随即,那层温柔被更深的失落和无助覆盖,像潮水淹过沙滩。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啊,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母亲了。」
陆栖川看着她,总觉得她还有话没说完,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沉甸甸的。可不等他再追问,李思思就像受了惊吓的兔子,猛地转过身,拉开门就往外冲,仓皇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