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更关心这个。
「托殿下神兵之威,及突袭之效,我军伤亡极轻,阵亡不足百人,伤者数百,多系轻伤。」
卫青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慨。
如此战果,在以往对匈奴的战役中几乎是不可想像的。
刘据点点头,目光投向北方无垠的黑暗。
「左贤王虽败,但其溃兵北逃,必往其馀匈奴王庭或大部报信。其馀匈奴部族,尤其是参与此次劫掠或与之勾结者,尚未付出代价。」
他话音未落,霍去病已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年轻的脸上毫无激战后的疲惫,只有更加炽烈的战意与渴望。
他甚至连甲胄上的血迹都未及擦拭,眼睛亮得吓人。
「表哥!左贤王部已破,然其溃兵四散,正好为我向导!此处往西北二百里,乃是右贤王一部的重要夏季牧场,其部众参与劫掠者甚众。」
「他们此刻定然不知此地剧变,防卫松懈!给我五千……不,三千轻骑,再拨一辆神车与我开路,我星夜奔袭,必再破其营,擒其酋首!」
卫青眉头微皱,出于稳妥考虑,本想建议全军稍作休整,消化战果,同时等待更确切的情报。
毕竟他们连续几天几夜高强度奔袭,若继续追击,到时候说不定会出意外。
然而,刘据却抬手止住了卫青即将出口的话。
「准!」
刘据的声音斩钉截铁。
「便依去病所言!拨你三千最精锐骑卒,李敢为副。『辟兵车』(指他那辆头车)需稍作检修,补充箭矢油料,将作监匠人随行保障。另调两辆状态较好的运输车与你,搭载精锐弩手与必要物资,充作先锋破垒之用!」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此去,不为掳掠,不为示威。凡持兵刃抵抗者,杀!凡酋长贵种,杀!凡参与今秋劫掠之部落,尽焚其帐,尽驱其畜!」
「孤要让匈奴人知道,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且祸连部族,绝无侥幸!」
「喏!」
霍去病兴奋地抱拳,几乎要跳起来。
随即立刻转身,如猎豹般冲向正在休整的部队,大声点兵遣将。
刘据又看向卫青。
「大将军,此处战场便交由你与程不识将军善后。清点战果,安置俘虏,救治伤员,稳固阵线。我带剩馀神车及五千步骑,紧随去病之后,以为接应,并扫荡左贤王溃兵可能逃往的其他方向。我们一前一后,务求将此区域匈奴势力连根拔起!」
卫青见太子决心已定,便也不再犹豫,肃然领命。
「殿下放心!臣必妥善处置此地,并保障后方粮道通畅。殿下与去病前方厮杀,务必珍重!」
……
离着不远处,右贤王的一处营地。
这里与左贤王的营地有些相似,但规模小一些。
营地位于一条小河旁,毡房星星点点,牛羊马匹在附近草场游荡。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十几骑丢盔弃甲丶魂不附体的匈奴溃兵,如同丧家之犬般狂奔入营,惊起了哨兵和早起牧人。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要见千长!」
溃兵头目滚鞍下马,几乎瘫倒在地,语无伦次。
很快,他们被带到了此地主事的右贤王麾下大将,名叫阿古拉的千长面前。
阿古拉正值壮年,性情粗豪而多疑,刚刚被从睡梦中叫醒,很是不悦。
「慌什麽?是左贤王那边庆功酒不够喝,把你们赶出来了?」
阿古拉打着哈欠,嘲弄道。
他知道左贤王前几日掠了汉边,收获颇丰。
「不……不是!千长大人!祸事!天大的祸事!」
溃兵头目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哆嗦着。
「左贤王的大营……完了!全完了!」
「什麽完了?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