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等人回去了,刘彻也回去了,带着霍去病回去琢磨该如何打匈奴。
夕阳的馀晖彻底沉入远山,旅馆大院笼上了一层幽蓝的暮色。
饭后,众人散坐在石凳丶藤椅上,难得的安宁。虫鸣细微,晚风习习。
李丽质放下茶盏,对偎依在身边摆弄九连环的小兕子柔声道。
「走了,兕子,时辰不早,该去沐浴安寝了。」
「不嘛~!阿姐——」
小兕子拖长了调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撒娇道。
「再玩一小会儿嘛,就一小会儿!」
「不行!」
李丽质却不会因为小兕子的撒娇而心软,严厉道。
「昨晚你就是这麽说得,结果玩到最后都没洗成!」
「阿姐……」
小兕子还想挣扎一下。
「不行就是不行!今天说什麽都不行!」
李丽质少有地一副严厉模样。
小兕子鼓起小脸,撅起小嘴,小眼珠转了转,扭头看向了陈默。
「小囊菌……我还没解开,我不想去洗!」
陈默闻声转过头。
那乾巴巴的小眼睛望向他,又看看手里解不开的玩具,满脸写着不情愿。
陈默又看了看一旁的李丽质,一下子便明白了缘由。
他对着小兕子招了招手。
小姑娘立刻抱着九连环跑过去。
陈默接过那副精巧的铜环,手指看似随意地拨弄几下。
咔哒轻响,那困扰她半天的环扣便应声而解。
「哇!」
小兕子睁大眼睛,满是崇拜。
陈默把解开的九连环放回她手心,顺势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听话,先去洗澡。把自己收拾得乾乾净净丶香喷喷的,才好做个甜甜的梦。」
他看着小兕子脸上不情愿的表情,沉吟了片刻,笑道。
「等兕子洗好之后,我带兕子去逛夜市怎麽样?」
小兕子眼睛唰地亮了,仰着小脸,脸上满是惊喜。
「真哒?!小囊菌不骗人?」
「当然不骗人啦,不信的话可以拉钩。」
「拉钩!」
小兕子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指头,认真地和陈默勾了勾。
契约结成!
这才心满意足丶一步三回头地被李丽质牵着往屋内走去。
见兕子离去,陈默脸上温和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院中四太子。
朱标等人见状,立刻正襟危坐。
他们都知道陈默又要讲课了。
只有李承乾一脸诧异。
「你这是脑子抽了?刚才还笑着怎麽突然就变脸了?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副笑着的模样!」
「去你妈的!」
陈默笑骂一声,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又欢快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
「之前我们说了知行合一,说了实践论,也说了矛盾,那麽今天我们便来说一下……关于王朝寿命的历史周期律吧。」
「历史周期律?」
众太子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连李承乾也收起了那副笑容,正襟危坐。
陈默呵呵一笑,拿起一根棍子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是一个王朝。」
说完,他以这个圈为起点,画出一条缓缓上升的弧线,弧线抵达顶峰后,短暂停滞,随即开始更陡峭地下滑,直至跌回起点附近。
然后……他又画了第二个类似的丶仿佛循环的波浪线,紧接着是第三个。
「兴起,」
他的笔尖点着上升段。
「鼎盛,然后,衰落,乃至崩溃。接着,新的王朝在废墟上建立,重复类似的过程。」